第186章 长江锁钥(2/2)
哨船上的假信使正待敷衍,周琮在“快鹞二号”上看得真切,见寨中守备松懈,人员不多,决断立下。他令旗一挥,江心的两艘“快鹞”突然升起靖海营战旗,鼓帆摇桨,如两只巨鹰般朝着水寨疾扑而来!同时,另外几艘哨船也从侧翼包抄,切断其退路。
那疤脸头目大惊失色,再蠢也明白中了计,怪叫一声就想掉头回寨。但为时已晚。“快鹞”船速极快,转眼已逼近寨前水域。船头弩炮轰鸣,几枚火罐划着弧线砸向水寨码头和那几艘旧船,轰然燃起大火。更有甚者,“快鹞三号”船侧舷窗打开,几支粗大的“火弩”(绑缚了火药包的巨箭)被点燃引信,用特制的大弩射出,其中一支正中水寨中央那面最大的、绣着不知名怪兽的旗帜木杆,爆炸声中,木杆断裂,旗帜带着火焰翻滚落下,引燃了
爆炸与火焰,在这偏僻的江湾中显得格外骇人。寨中顿时大乱,那些乌合之众何曾见过这等阵仗,有的试图救火,有的奔逃找船,更多的是吓得瘫软在地,或直接跳江逃命。疤脸头目所乘的小船被一艘靖海营哨船轻易追上,跳帮手如猿猴般跃过,刀光闪动,抵抗瞬间瓦解,头目被生擒。
战斗(如果这能称为战斗)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就结束了。周琮下令部分士卒登陆,彻底肃清残敌,焚烧无法带走的破烂营寨,将缴获的少许粮食和还能用的物料搬上船,并将俘虏集中看押——其中大多是附近渔民或被强征的苦力。
经审讯疤脸头目得知,他们确实是受江陵某位“大人”暗中资助(款项微薄),在此设卡,主要任务是监视上下游船队,尤其是注意是否有“岭南贼军”船只活动,并随时向江陵通报。他们也隐约听说江陵被围,但自恃地利,又觉得贼军主力在城下,无暇顾及上游,便心存侥幸,没想到灭顶之灾来得如此迅猛。
周琮看着被焚毁的水寨和垂头丧气的俘虏,心中并无多少波澜。这种程度的敌人,甚至不配称为对手。但此战的意义,不在于歼敌多少,而在于展示力量,夺取要点,传递信号。
他特意挑选了三名俘虏,都是看上去比较机灵、且家在江陵附近的。给他们吃饱喝足,然后带到船头,指着熊熊燃烧的水寨和江面上威风凛凛的靖海营战船,冷声道:“回去告诉江陵城里的人,尤其是高副使:长江锁钥,已入我手。上下游五百里江面,皆是我靖海营巡弋之地!让他趁早绝了外援的念想,开城归顺,尚有生路。若再迟疑,荆门水寨,便是江陵明日!”
言毕,将三人释放,给予一条无帆无桨的小舢板,任其顺流漂向江陵方向。同时,周琮下令船队不必急于返航,就在荆门一带江面巡弋,竖起靖海营大旗,遇到往来船只(无论官民)一律检查,宣扬北伐军威,彻底掌控这片水域。
消息比周琮的船队更早漂回江陵。那三名俘虏历尽艰辛回到城下,将所见所闻添油加醋地禀报上去。“会爆炸的箭”、“比楼船还快的大船”、“百里奔袭,瞬息即至”、“长江已无险可守”……这些话语如同毒刺,深深扎入本已惶惶不安的江陵守军心中,尤其是高劭
当夜,江陵城中,几处靠近城墙的军营发生了小规模骚动,有士卒试图缒城逃亡,被督战队弹压,气氛紧张到极点。高劭府邸的灯火,彻夜未熄。
次日清晨,江陵城头,那面挂了许久的白旗旁,多了一面更大的白旗,并且,城门缓缓开启了一条缝隙,数名身着素服、未携兵器的官员,徒步走出,向着“龙王矶”大营方向,深深拜倒。
长江锁钥,已非唐土。靖海营以一场迅疾如风、碾压般的小胜,不仅夺取了一处地理要冲,更彻底击碎了江陵守军最后的心理防线。水战之利,在于制水权;而制水权,在此刻的长江中游,已悄然易手。北伐的洪流,在扫清这处微不足道却象征意义巨大的障碍后,将更加不可阻挡地,涌向下一个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