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水陆并进(2/2)
沉重的铁锚被绞盘缓缓提起,巨大的硬帆在桅杆上“哗啦”展开,吃住江风。桨手们奋力划动,船队开始逆流而上,速度起初缓慢,随着风帆张满和桨手节奏稳定,逐渐加速。江岸景物缓缓后移,广州城的轮廓越来越小。
航行并非坦途。北江水道虽可通航,但暗礁浅滩不少,水文复杂。舰队中不时有船只发生轻微碰撞或搁浅,引来一阵忙乱的救援和斥责。沿岸某些险要处,仍有小股不明武装(可能是溃兵、土匪,也可能是地方豪强私兵)从山林中射下冷箭或推下滚石,虽然造成的损失有限,却提醒着舰队,这条水道并非完全掌控。
周琮指挥若定,命令“快鹞”等战船用弓弩还击,压制两岸,同时派出搭载悍卒的小艇,登岸清剿敢于露头的敌人。鲁方则带着工匠,随时抢修受损船只。整个舰队,如同一个笨拙却顽强移动的堡垒,在并不友好的水道上,坚定地向着北方挺进。
行辕:中枢调度与暗流
广州行辕,黄巢坐镇中枢。巨大的沙盘上,代表着林风陆军的蓝色小旗和代表舰队的红色船模,正缓慢而持续地向北移动。每日都有快马和哨船送回前线的军报。
“报!林都指挥使前军已抵英德,击溃当地团练三百人,县城开城请降!”
“报!舰队过清远峡,遭遇三处伏击,均被击退,击沉敌船两艘,俘获五艘,我‘快鹞二号’轻伤,已修复。”
“报!韶州刺史遣使求和,称愿名义归附,但请求保留其兵权……”
黄巢迅速处理着这些信息,做出决断:对真心归附且配合新政者,可暂予优容;对首鼠两端、试图保留实力者,令林风施加压力,限期做出明确选择;对顽固抵抗者,坚决打击,籍没其资产,以战养战。
同时,后方的压力剧增。杜谦、崔沅忙得脚不沾地,组织民夫运输粮草,督促各州县完成赋税征收(按新税率),安抚因征兵、征粮可能产生的不安情绪,并继续以铁腕推行新政,尤其是土地清丈。世家的反抗变得更加隐蔽,流言蜚语增多,小规模的骚动和破坏时有发生。黄巢从北伐军中专门分出一支千人规模的“靖难营”,由赵石统率,配合肃政司,专门弹压后方,处置敢于此时跳出来的豪强势力,手段酷烈,确保北伐期间岭南内部的基本稳定。
天下瞩目:
北伐的消息,如同飓风,迅速席卷四方。比檄文的传播更加直接,更加震撼。
长安朝堂再次陷入激烈的争吵,是调兵南下拦截,还是固守中原?调哪里的兵?谁愿去?争吵无果。
荆南、江西、湖南诸道节度使,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岭南的军队,真的打出来了!而且水陆齐发!他们紧急动员,向边界增兵,同时疯狂向朝廷求援,并彼此之间信使往来,商讨是联合抵御,还是各自为战,抑或……暗中与黄巢接触?
王仙芝、尚君长等中原义军,惊疑不定。黄巢竟然不北上与他们合流,反而另辟蹊径,从岭南北伐?他们既感压力,也看到了新的机会,活动更加频繁,牵制了唐廷更多兵力。
江淮的富庶州县,开始真切地担忧那支正在岭北江河中逆流而上的舰队。漕运,是他们的命脉,也是帝国的命脉。
水陆并进,两把尖刀,已然从岭南的鞘中拔出,带着新政的余温与争霸的野心,狠狠刺向唐帝国已然千疮百孔的南疆。北伐的征程,注定充满艰难险阻,但第一步,已然迈出。历史的棋盘上,黄巢落下的这枚棋子,搅动的将是整个天下的风云。
(各位读者元旦快乐!祝万事遂意平安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