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兵临 城下（2/2）

他们不再大规模隐蔽，而是以营为单位，昼行夜宿，摆出一副“流窜大军”的姿态，但行动方向明确指向广州。沿途遇到小股官军或地方乡勇，以绝对优势兵力迅速击溃，故意放走部分溃兵回去报信，并散布“黄巢大军十万，已破五岭，旦夕即至广州”的恐怖谣言。对于主动投降或表示中立的村落、土司，则秋毫无犯，甚至分发少量粮食，宣扬“只诛贪官，不扰良民”。

恐慌如同燎原的野火，沿着北向通往广州的官道和乡间小径飞速蔓延。溃兵、流民、信使将各种夸张的消息带往广州。城外的村镇开始出现逃难人潮，富户收拾细软准备入城或南逃，贫民则惶惶不可终日，也有人暗中期待“变天”。

九月初十，先遣军前锋抵达广州城北四十里外的“流溪镇”，击溃了当地一队试图阻拦的州兵。广州城，已然在望。

站在流溪镇外一处矮丘上，林风第一次亲眼看到了那座传说中的巨城。即使在数十里外，广州城的轮廓依然显得庞大无比，灰黑色的城墙在烈日下蜿蜒，城楼高耸，珠江如一条玉带绕城而过，江面上帆影点点。更远处，隐约可见珠江口浩渺的水域和更南方的天际线。财富、权力、危险，所有的一切都凝聚在那片巍峨的城墙之后。

他身后，经过长途跋涉和战火洗礼的先遣军将士们，默默列队，望着远方的目标，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专注和压抑的兴奋。他们穿越了死亡瘴疠，翻越了天险五岭，击溃了零星阻截，如今终于站在了最终猎物的面前。疲惫依旧，伤病犹存，但一股百战余生的煞气和破釜沉舟的决绝，弥漫在整个队伍之中。

“传令各营，按甲号方案，分散隐蔽前进，至城外二十里预定地点集结。多设旗帜，夜间多点篝火，广布斥候，做出大军云集之势。”林风沉声下令，“‘夜不收’加紧活动，将我们‘只打贪官李迢，不开城门便攻城’的消息，尽可能送进城里，送到每一个小民耳中。”

“明日午时之前，”林风的目光越过广阔的平原，落在那座看似坚不可摧的城池上，“我要让广州城的每一个人都知道，我大齐的兵，来了！”

兵临城下。蓄势已久的风暴，终于吹到了岭南最繁华、也最脆弱的明珠——广州的城墙之下。一面是跋涉万里、志在必得的孤军，一面是富甲天下却内部腐朽的雄城。攻防的号角，即将在闷热的岭南天空下，凄厉吹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