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濮水边的争论（2/2）

“王璠说得对，没有粮食，我们撑不下去。”黄巢首先肯定了现实的残酷。

王璠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但黄巢话锋随即一转：“但赵璋说得更有道理，攻打城池，是自寻死路；劫掠百姓，是自绝根基。”

王璠的脸色又垮了下来。

“那我们……”尚让疑惑地看着黄巢。

黄巢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野人沟的位置上：“我们的根，在这里！我们的希望，也在这里！”

他站起身，走到河边，望着那奔流不息的濮水，声音沉稳而有力：“我们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去抢一把就跑，而是时间！是让我们能在这里扎下根，长出自己粮食的时间！”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所以，我们不能把力量浪费在攻打坚城或者劫掠四方上。那样会立刻引来强敌，让我们失去这宝贵的立足之地。”

“那粮食……”王璠急道。

“粮食，要有，但不能用那种杀鸡取卵的方式去拿。”黄巢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目标，要放在那些为富不仁、民愤极大的土豪劣绅身上！而且，行动要快，要准，要狠！只取粮食财物，尽量不伤及无辜佃户，事后散布消息，言明我等只诛首恶，为民除害，所得钱粮，亦有部分用于周济周边贫苦！”

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策略。既解决燃眉之急，又将破坏性降到最低，同时还能在一定程度上争取民心，实践“均平富”的口号，将劫掠行为包装成“替天行道”。

“此外，”黄巢继续部署，他的思维清晰得不像一个饥饿疲惫的人，“从明日开始，除必要的警戒和外出‘筹粮’队伍，其余所有人，全部投入开荒屯田！就以这濮水为源，引水灌溉！野人沟这片荒地，必须在我们手中，变成能长出粮食的良田！”

他指向那幅地图：“我们要把这里，变成我们的‘根基之地’！进可攻，退可守！有了稳定的后方，我们才能训练士卒，打造器械，才能让‘均平富，等贵贱’这六个字，不再是空话！”

扎根！屯田！建立根基之地！

黄巢的决策，清晰地指向了一条不同于以往任何流寇的道路。它放弃了短期暴利的诱惑，选择了更为艰难，却也更具生命力的发展模式。

王璠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着黄巢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把话咽了回去。他或许不完全理解，但他选择服从。

尚让眼中则露出了深思和赞同的神色。赵璋更是激动地连连点头，仿佛看到了理想的曙光。

濮水边的争论，有了结果。

这不是妥协，而是升华。是黄巢将现代根据地建设思想，与唐末现实相结合后，为这支新生力量指明的战略方向。

目标已定，接下来的，便是行动。

望着奔流的濮水，黄巢知道，播种的季节，即将在这片名为“野人沟”的土地上，提前到来。而第一颗种子，或许就是即将从那些土豪劣绅粮仓中“借”来的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