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父母来了（2/2）
眼看就到了晚饭时间，陈一萌系上围裙准备和顾魏一起下厨，展示一下“独立生活”的能力。
林习悦却一把拉住了她：“行了行了，你们两个今天接机也累了，刚搬进来没多久，厨房怕是还没用顺手吧？别忙活了，我们出去吃。”
陈建新也附和：“对，出去吃，方便。也尝尝你们这边有什么好吃的。”
顾魏和陈一萌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轻松。他们确实准备了食材，但母亲心疼他们，这份心意更让人温暖。
“好，听爸妈的。”顾魏从善如流，脱下刚戴上的手套，“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淮扬菜，环境清静，口味也清淡，适合大家。”
餐厅选得极好。包厢雅致，窗外是竹影婆娑的庭院，菜式精致而不油腻，从清炖蟹粉狮子头到软兜长鱼，再到一道文思豆腐羹，都恰到好处地抚慰了肠胃，也提升了心情。席间氛围融洽，聊着工作近况、新房琐事，其乐融融。
酒过三巡，林习悦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温和地落在女儿和女婿身上，语气带着一丝探究，但更多的是关切：“萌萌，小顾，你们这婚也结了，房子也安顿好了。妈就是随口一问啊，你们……对婚礼，真就一点打算都没有？总觉得你们两个这么优秀的孩子，就这么简简单单把证领了，是不是有点……太‘极简’了？”
陈一萌正小口喝着汤，闻言抬头，眉眼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语气带着亲昵的调侃：“不是吧林老师？您一个北大中文系的教授，思想还这么守旧？我们俩这叫‘极简主义’，去芜存菁。结婚嘛，核心是我们俩高兴，形式都是浮云。”
陈建新闻言，沉稳地开口，话语里是科研工作者一贯的务实和对女儿的绝对支持：“我觉得小顾和萌萌这个想法不错，简洁高效。感情是内核，仪式是外壳。只要他们两个孩子自己觉得好，高兴，就行了，其他的都不重要。再说了，他们俩工作性质特殊，手术、科研，哪一样不耗费心神？那些冗杂繁琐的仪式，能减则减，把精力用在刀刃上。”
顾魏感受到岳父话语里的维护，心中暖流涌动。他放下茶杯，态度诚恳地接话：“爸，妈，我们俩确实是这么想的。婚姻最重要的是我们彼此认定，愿意携手共度余生。我们在最想要、也最合适踏入婚姻的时候做出了这个决定，对我们来说，这就是最幸福、最不草率的选择。至于婚礼……”
他顿了顿，看向陈一萌，眼神温柔而默契，“如果以后哪天觉得需要这样一个仪式来纪念，或者单纯就是想热闹一下，我们随时可以补办。主动权在我们自己手里。”
陈一萌立刻点头，接口道：“对，顾魏说得对。想办的时候再办，而不是被‘应该办’推着走。这样多自在。”
林习悦看着眼前配合默契的小两口，又看看身边明显站在同一战线的丈夫，不由得笑了出来，那笑容里有无奈，但更多的是理解和释然：“好好好，都听你们的。合着你们三个这是结成统一战线了，就我一个‘守旧派’。”
她故意叹了口气，然后眼神一亮，带着点顽皮看向顾魏，“那要这样的话，小顾啊，我可要给你妈妈打电话了！这事儿上，我可得和韵姐站在一头，我们俩才是知音！”
她这话一出，饭桌上的气氛瞬间更加轻松活跃起来。
顾魏也笑了，想象着母亲苏韵接到林习悦电话时可能出现的画面，语气轻松地回应：“没问题，妈。您和我妈尽管交流，反正最终解释权，归我和一萌所有。”
一顿团圆前的晚餐，在关于“婚礼”的轻松论辩和欢声笑语中接近尾声，家庭的纽带在对话中愈发紧密，对新生活的共同期盼也愈发浓烈。窗外的月色渐明，预告着一个圆满的中秋即将到来。
晚餐在轻松融洽的氛围中结束。
一家人离开餐厅，秋夜微凉的空气沁人心脾。顾魏开车，载着陈一萌和岳父岳母返回栖心苑。车子平稳地驶入小区地下车库，刚停稳熄火，顾魏口袋里的手机就突兀地响了起来，在安静的车库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拿出来一看，屏幕上闪烁着“严秉君”的名字。这个时间点，科室同事来电，通常意味着有事发生。顾魏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近耳边：“严医生？”
电话那头传来严秉君语速略快、带着明显凝重的声音：“顾大神，抱歉这么晚打扰你。刚收了个急腹症病人，考虑是急性坏死性胰腺炎继发感染，合并多器官功能不全，情况非常凶险，血压一直靠药顶着。我一个人……手术把握不大，风险太高，你看能不能……”
话不用说完，顾魏已经明白了情况的紧急和严秉君的难处。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回应：“我马上过来。你先稳定病人生命体征，做好术前准备，我半小时内到。”
挂断电话，顾魏还没来得及开口，坐在副驾的陈一萌已经转过头看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了然和理解。她刚才从顾魏简短的回应和瞬间严肃起来的神情就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医院有急事？”她问，语气平静。
“嗯。严秉君那边有个危重病人，需要紧急手术，他一个人没把握。”顾魏语速不自觉地加快了些，带着歉意看向后座的岳父岳母，“爸，妈，实在不好意思，刚吃完饭就……”
“哎，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林习悦立刻打断他，语气干脆，“工作重要，救命要紧！赶紧去，别耽搁了！”
陈建新也连连点头，沉稳地嘱咐：“快去吧小顾，路上注意安全。家里有我们和一萌呢，不用担心。”
顾魏心下感动，这种来自家人的无条件理解和支持，总能给他莫大的力量。他看向陈一萌，带着点无奈和歉意。
陈一萌已经解开安全带，利落地推门下车，同时说道：“幸好今晚没让你喝酒，意识清醒。赶紧去吧，我和爸妈上楼了。到了医院发个消息。”她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声音放低了些，“注意安全，也别太拼。”
这后半句，是妻子独有的关切。
“好。”顾魏应道，声音沉稳。他冲着后视镜里的岳父岳母再次点头致意，然后重新启动车子，熟练地倒车，驶出了车位。
陈一萌和父母站在一旁，看着车的尾灯在车库拐角处消失，引擎声渐渐远去。
“走吧，爸妈，我们上楼。”陈一萌挽起母亲的手臂，语气如常，仿佛这只是生活中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插曲。
林习悦看着女儿沉稳的样子，又想想女婿匆匆离去的背影，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语气里带着感慨：“当医生的家属，就得有这个觉悟啊。只是辛苦小顾了，这才刚回家……”
夜色中，栖心苑的灯火温暖地亮着，等待着一个家庭的团圆，也见证着一位医生在另一个战场上的争分夺秒。
送走顾魏，陈一萌和父母回到栖心苑的家中。少了顾魏的身影，宽敞的客厅似乎一下子安静冷清了不少。暖黄的灯笼光晕依旧，却仿佛缺少了另一半核心的温度。
“来，萌萌，帮妈把带来的东西归置一下。”林习悦拉着女儿走进客房，开始打开行李箱。陈建新则表示要去书房回几封邮件，将空间留给了母女俩。
母女俩一边整理着带来的几件换洗衣物，一边闲聊。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衣料摩擦和抽屉开合的细微声响。
过了一会儿，林习悦动作慢了下来，侧过头，压低了些声音，带着点试探和亲昵的笑意：“萌萌，妈八卦一下，你别嫌烦啊……你和顾魏，以后有没有要孩子的打算？你看，你们俩这也稳定下来了，年纪……也都三十出头了，不算小了。”
陈一萌正把一件叠好的外套放进衣柜，闻言动作没停，语气平和自然：“顺其自然吧。这个话题，我们俩还真没特别正式地坐下来谈过。”她关上柜门，转过身，倚在柜子边，神情坦然。
林习悦微微蹙眉，带着母亲的细致追问：“那小顾的态度呢？他也没表示过？”
“之前刚在一起没多久的时候，偶尔聊起过未来，他的态度就是，有了就要，没有也不强求。我觉得这样挺好。”陈一萌笑了笑，补充道，“我们俩都是医生，见多了生命来来往往，反而觉得这事急不来，也计划不来。”
“妈不是催你们，”林习悦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女儿面前，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真切的关心，“就是……你这年纪，在生育上来说确实不算年轻了。妈是担心，如果你们真有这个打算，拖得太久，对你身体恢复不好。”
陈一萌看着母亲眼里的担忧，心里一暖，同时又觉得有些好笑。
她伸手挽住母亲的胳膊，语气带着一点职业性的笃定和女儿家的娇嗔：“妈，我的林教授，您是不是忘了您女儿是干什么的了？我是医生，神经外科医生。女性的生殖生理、高龄产妇的注意事项、辅助生殖技术的进展，这些我都门儿清。您就放心吧。”
她顿了顿，眼神明亮而自信：“生育确实有所谓的‘黄金期’，但个体的差异性很大。只要我保持身体状态良好，定期体检，就算稍微错过了所谓的黄金期，以现在的医疗条件，也远不是问题。关键是我们俩都准备好了，身心都处在迎接一个新生命的最佳状态，那才是最重要的。”
听着女儿逻辑清晰、有理有据的一番话，林习悦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摇了摇头：“好好好，我说不过你陈大医生。是妈瞎操心了。”她拍了拍女儿的手背，语气彻底放松下来，“你们俩心里有谱就行。只要你们规划好，怎么样妈都支持。”
母女俩相视一笑，刚才那点关于“生育时钟”的微小焦虑，在理解和沟通中悄然消散。
窗外的月色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温柔地笼罩着这个新家，也笼罩着这份两代人之间充满爱与智慧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