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医闹（1/2）

对于婚姻，顾魏和陈一萌的态度一向是水到渠成的自然。

他们早已认定彼此是共度一生的那个人，订婚更像是给这份确定盖上一个正式的印章，而非一个需要急切跨越的门槛。

然而，林骁的出现和陈一萌那句关于对戒的、带着明确期盼的话语，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顾魏心中漾开了别样的涟漪。

他当然欣喜于陈一萌的坚定和迫不及待，但夜深人静时，一个念头却让他有些失眠：求婚，这样充满仪式感的事情，难道不应该是自己来主动策划、给她一个惊喜吗？怎么会让她先提了出来？一种混合着些许自责和想要弥补的冲动，让他开始在心里默默盘算起来。

第二天早上，陈一萌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她走出卧室，闻到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走到厨房门口，就看到顾魏穿着家居服，背影挺拔地站在灶台前，但眼神明显有些放空，平底锅里的两个鸡蛋边缘已经焦黑，他却还毫无察觉地举着锅铲。

陈一萌赶紧快步上前，伸手关掉了火。“顾魏！”她轻声唤他。

顾魏这才猛地回神，看到锅里惨不忍睹的鸡蛋，愣了一下，有些懊恼：“抱歉，走神了。”

陈一萌接过他手里的锅铲，将焦掉的鸡蛋铲出来丢进垃圾桶，然后转身，倚在流理台边，看着眼前这个显然心事重重的男人。他们之间的交流，早已习惯了直来直去。

她直接问：“在想什么？连鸡蛋煎糊了都没发现。是医院有什么事吗？”

顾魏看着陈一萌清澈关切的眼睛，那份想要制造惊喜的纠结在她面前忽然显得有点幼稚。

他深吸一口气，也选择了直接坦白，语气里带着点难得的、近乎笨拙的真诚：“不是医院的事。我在想……怎么制造惊喜。”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一萌脸上，带着一丝无奈和温柔的笑意，“我在想，求婚这件事，不是应该由我来吗？”

陈一萌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像盛满了晨光。她伸出手，拉住了顾魏还带着些许油烟味的手，轻轻晃了晃。

“顾魏医生，”她的笑声清脆，带着十足的调侃，“你昨晚是不是偷偷看了什么狗血偶像剧，中毒了？”她收敛了些笑意，眼神变得无比认真和温暖，“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感情到了，结婚是自然而然的事，哪需要那么多为什么，谁先提出来又有什么关系？”

她握紧了他的手，语气坚定而温柔：“我不要那些虚无缥缈、刻意制造的惊喜和仪式感。对我来说，最大的惊喜，就是每天醒来能看到你在身边，就是像现在这样，即使你把鸡蛋煎糊了，我们也还能一起笑着收拾‘残局’。”

她的目光扫过那垃圾桶里的焦黑，“我想要的，从来就只有你。有你在，每一天都是最好的仪式。”

这番话，像一阵温柔的风，瞬间吹散了顾魏心中那点无谓的纠结。他反手紧紧握住陈一萌的手，心底那片因为爱意而变得柔软的角落，被彻底填满。

是啊，他们之间的感情，早已超越了形式主义的桎梏。她的肯定和选择，就是最盛大的仪式。

“好。”顾魏看着她，千言万语都化作了这一个字。他俯身，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低声说：“那我们就挑个周末，一起去选对戒。选你喜欢的。”

“嗯。”陈一萌笑着应道。

清晨的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锅里的焦糊味似乎也变成了生活里最真实、最温暖的注脚。对他们而言，爱是默契，是坦诚，是清晨厨房里一个煎糊的鸡蛋和一场直抵心灵的对话。

周末的商圈，人流如织。

顾魏和陈一萌却仿佛自带一个安静的气场，携手走进一家以设计简约、工艺精湛着称的珠宝品牌旗舰店。没有刻意营造的浪漫氛围，更像是进行一项重要且愉悦的共同决策。

店内灯光柔和，将玻璃柜台内的戒指映照得熠熠生辉。销售顾问训练有素，见二人气质不凡、目标明确，便微笑着迎上来，在简单询问了偏好后，取出了几款经典和现代风格的对戒供他们挑选。

陈一萌的注意力，很快被一款极简的铂金戒指吸引。戒圈流畅，表面只有一道细微的磨砂纹路，内壁可以刻字，整体看起来低调却充满质感。她拿起女款试戴，尺寸正好，在她修长的手指上丝毫不显突兀，反而衬得手指更加白皙。

“喜欢这个？”顾魏站在她身侧，低头看着她手上的戒指。

“嗯，”陈一萌点点头，将手伸到他面前晃了晃，“很简单，平时也方便。你觉得呢？”

顾魏握住她的手腕，仔细端详。他的考量更为理性一些：“铂金材质坚硬耐腐蚀，适合长期佩戴。”

他拿起同款的男戒，也试戴了一下，尺寸同样合适。男戒稍宽一些，但设计语言一致，戴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上，显得沉稳而有力。

“挺好的。”顾魏表示赞同。他们的审美和需求如此一致，选择过程顺利得几乎没有波澜。

销售顾问适时地介绍：“这款是我们的经典系列，很多专业人士都非常喜欢。内壁刻字服务是免费的，二位如果有想刻的内容，可以告诉我们。”

顾魏和陈一萌对视了一眼。刻字？这倒是个小小的、属于他们自己的仪式。

陈一萌想了想，看向顾魏，眼里带着笑意：“就刻我们名字的缩写，和今天的日期，怎么样？简单，但有意义。”

“好。”顾魏没有丝毫异议。对于他们来说，纪念日的意义远大于任何华而不实的誓言。G.W. & C.Y.M.，加上一串数字，足以承载所有的情感。

确定刻字内容后，顾魏很自然地拿出卡准备付款。

陈一萌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从自己包里也拿出了钱包，眼神坚持：“顾魏，对戒是我们两个人的事，让我也出一半。”

顾魏看着她认真的表情，没有坚持。他了解她的独立和他们之间这种互相尊重、彼此付出的模式。

他收回卡，唇角微扬：“好。”

平分了账单，看着销售顾问将戒指拿去后台刻字，两人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等待。窗外阳光明媚，店内流淌着轻柔的音乐。

陈一萌靠在顾魏肩上，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无名指，已经开始期待它戴上那枚指环的样子。“等刻好字，是不是就算正式‘套牢’了？”她开玩笑地说。

顾魏侧头，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暖：“不是套牢，是归属。我们彼此归属。”

简单的话语，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动听。陈一萌满足地闭上眼，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与期待。

不久，刻好字的戒指被取回，装在两个精致的盒子里。他们没有当场戴上，而是小心收好。对于他们而言，这枚戒指更像是一个私密的承诺和见证，并不需要立即展示给外人看。

回家的路上，两人十指相扣，手心贴着手心，仿佛已经能感受到那即将环住彼此一生的金属的温度。挑选对戒的过程，没有惊心动魄的惊喜，却充满了默契、尊重和对未来生活的务实规划，这正是他们爱情最真实的模样。

周一，华清大学附属医院如同往常一样，在高效而紧张的节奏中运转。陈一萌的门诊和顾魏的手术排期都满满当当，两人在晨起匆匆一吻后，便各自投入了战斗。

陈一萌的专家门诊号向来紧俏，上午十点多，诊室里来了一家人，托了不少关系才挂上她的号。

患者是个才15岁的男孩，戴着眼镜，脸色有些苍白，在父母的陪同下显得很安静，甚至有些过分乖巧。初步问诊和查看了外院带来的影像资料后，陈一萌的心微微沉了下去。影像显示，男孩的颅内有一个占位性病变，高度怀疑是肿瘤，且位置比较棘手。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温和但专业的语气，先让护士将孩子带到一旁休息室，单独面对他的父母和一同前来的爷爷奶奶。她很清楚，这样的消息对一个家庭意味着什么。

“各位家长，请先不要紧张。”陈一萌的声音平稳，试图先稳住局面，“孩子的头部CT和MRI我们都仔细看过了。情况是这样的，在他大脑的这个区域，”她指着灯片上的影像，“发现了一个不该有的东西，我们称之为占位性病变，通俗点说，就是一个肿瘤。”

话音刚落，孩子的母亲瞬间捂住了嘴，眼泪涌了上来，父亲脸色煞白，紧紧攥住了拳头。而原本坐在后面、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爷爷奶奶，反应却异常激烈。

“什么？肿瘤？！”爷爷猛地站起来，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愤怒，“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家孩子好好的！就是最近有点头疼，学习累的！什么肿瘤不肿瘤的！”

奶奶也立刻帮腔，手指几乎要戳到陈一萌面前，尖声道：“就是！你这是什么医生？会不会看病？我们孩子是优等生，次次考第一的！脑子怎么可能长东西？我看你就是想骗钱！庸医！”

陈一萌身后的实习医生见状，赶紧上前一步，试图解释：“老人家，您别激动，陈医生是我们医院最权威的专家之一，影像学检查是很客观的……”

“客观个屁！”爷爷粗暴地打断他，情绪更加激动，“谁知道你们这些片子是不是搞错了？或者就是你们故意说严重了！开刀？在脑袋上动刀子？万一我孙子脑子被你们开坏了，变成傻子了，你们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我们理解您的心情，但是……”陈一萌试图保持冷静，继续沟通。

然而，老人的情绪已经完全失控，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奶奶开始哭天抢地，爷爷则猛地抓起诊桌上的一本病历本，狠狠地摔在地上，又抄起一个笔筒，眼看就要往地上砸！

“你们这群黑心肝的！治不好病就想害人！我不准你们碰我孙子！”爷爷怒吼着，手臂挥舞。

诊室里的动静立刻引来了护士和其他候诊病人的张望，实习医生和闻讯赶来的护士长赶紧上前阻拦、劝解，现场一片混乱。

陈一萌站在原地，看着失控的家属和满地狼藉，胸口一阵发闷。作为医生，她见惯了悲伤和焦虑，但面对这种毫无理由的指责和暴力倾向，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委屈还是涌了上来。

但她迅速压下了个人情绪，现在最重要的是控制局面，保证其他病人和医护人员的安全，以及……那个男孩的病情不能因此被耽误。

她深吸一口气，对护士长沉声道：“通知保安部。另外，请孩子的父母到隔壁谈话室，我需要和他们单独谈谈。” 她知道，在这种时候，必须与能够理性沟通的直系父母尽快达成一致，时间就是生命。

陈一萌安排护士长去叫保安并请孩子父母去谈话室后，便想尽快离开诊室这个混乱的中心，去隔壁房间进行更冷静的沟通。然而，就在她转身走向门口的瞬间，那个情绪激动的奶奶猛地冲上前，一把死死抓住了她的白大褂袖子和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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