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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最依赖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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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一萌看着他孩子气的表情,听着他沙哑却轻松的语气,再想想刚才苏韵那句“听小陈医生的话”,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下来。一股巨大的疲惫感和迟来的饥饿感同时涌上,让她甚至晃了一下。

她走到床边,在刚才苏韵坐过的椅子上坐下,没有立刻去拿汤,而是长长地、深深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是啊……很充足。”

她抬眼看向顾魏,嘴角终于也弯起了一个释然的、带着点无奈笑意的弧度,“所以,顾病人,你是想先喝鸽子汤,还是……先听我汇报一下今天这台差点把你未来主治医生累趴下的急诊手术?”

窗外的夜色温柔,病房里的灯光温暖。两个保温桶静静地立在床头柜上,像两个沉默的见证者,见证着风暴过后的安宁,也预示着未来日子里,那充满烟火气的、并肩同行的暖意。

电梯平稳下行,金属门映出顾长河和苏韵略显疲惫却带着释然的身影。医院大厅的灯光比病房走廊明亮许多,夜间值班的医护人员和少数探视家属步履匆匆,带来一丝属于夜晚的、不同于白日的沉静喧嚣。

两人并肩走向停车场的方向。刚走出几步,苏韵习惯性地摸向自己的手提包外侧口袋,准备拿车钥匙。

空的。

她微微一怔,又仔细摸了摸,眉头蹙起:“咦?车钥匙呢?” 她停下脚步,把包拿到身前翻找起来。

顾长河也跟着停下,看着她翻找:“是不是放里面了?”

“我记得很清楚,出来前我放在外侧这个拉链口袋里的,方便拿取。” 苏韵语气肯定,手上动作不停,将包里的东西——钱包、纸巾、一小瓶免洗消毒液——都拿了出来,依旧不见钥匙的踪影。

她脸上浮现出懊恼,“坏了!肯定是刚才在病房,给小北按摩完手,随手放在床头柜上了!瞧我这记性!”

顾长河了然地点点头,没有丝毫责怪,反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你啊,一看到儿子,就什么都忘了。没事,我上去拿一趟,你在这儿等我。” 他说着就要转身往回走。

“等等!” 苏韵却一把拉住了丈夫的手臂。

顾长河脚步顿住,疑惑地看向她。

苏韵的脸上带着一种微妙的、混合着促狭和过来人智慧的表情。她压低了声音,眼神朝住院大楼的方向瞟了瞟,意有所指地问:“现在……上去合适吗?”

顾长河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明白了妻子的意思。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刚才离开病房时,儿子看向门口陈一萌的那个眼神——明亮、惊喜、带着毫不掩饰的依赖和……一种久违的光彩。还有陈一萌虽然疲惫却难掩牵挂、拎着保温桶站在门口的样子。

他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了然,嘴角也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声音低沉而肯定:“小陈医生……应该还在上面吧?”

他用的是陈述句,而非疑问句。

苏韵用力地点点头,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带着点小得意和过来人的洞察:“估计是!我刚看她那样子,累得够呛,但眼神一直粘在小北身上。这汤刚送来,两人肯定得说会儿话。我们这当爹妈的,前脚刚走,后脚就杀个回马枪去拿钥匙……” 她

拖长了调子,眼神促狭,“……是不是有点太不识趣了?跟探照灯似的,打扰小年轻们说说话?”

顾长河被妻子的话逗笑了,无奈地摇摇头:“你啊……” 他明白了妻子的顾虑。

刚刚在病房,他们已经表明了态度,将空间留给了两个年轻人。此刻再贸然回去,确实显得刻意,甚至可能让两个好不容易敞开心扉的年轻人感到尴尬和不自在。

他沉吟了一下,作为父亲,也作为医生,他更关心儿子的恢复和情绪稳定。陈一萌的出现,显然对顾魏的精神状态起到了极其积极的作用。他抬眼看了看住院大楼心内科病房所在的楼层,几扇窗户还亮着灯。

“你说得对。” 顾长河最终点头,语气带着理解和包容,“让他们单独待会儿吧。钥匙……晚点拿也不迟。或者……”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我们就在楼下花园的长椅上坐会儿?透透气,也等等?”

苏韵立刻赞同:“这个主意好!花园里空气好,安静。正好我也坐会儿,站了一天腰有点酸了。”

她挽起丈夫的手臂,脸上是轻松的笑意,“让他们好好说说话。小魏那孩子,心里憋了太多事,能跟一萌说说,对他恢复也有好处。至于钥匙嘛……” 她狡黠地眨眨眼,“等会儿看情况再说,实在不行,让小陈医生下来的时候帮我们带下来也行,正好……嘿嘿。”

顾长河看着妻子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促狭模样,忍不住失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呀,心思全用在这上面了。” 语气里是满满的纵容。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十足地放弃了立刻回去取钥匙的打算,转而朝着医院旁边那个被路灯柔和光晕笼罩的小花园走去。夜晚微凉的空气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让疲惫的身心都舒缓了不少。

他们坐在一条僻静的长椅上,看着住院大楼的灯火,享受着难得的宁静,也心照不宣地守护着楼上病房里,那对刚刚重新牵起手的年轻人,不被贸然打扰的时光。

楼上,顾魏的病房内。

正如顾长河和苏韵所料,气氛温馨而宁静。

陈一萌靠在刚才苏韵坐过的椅子上,身体放松下来后,积攒了一整天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高强度手术后的精神松懈、高度紧张后的情感释放、以及刚才面对顾魏父母时的微妙压力……此刻都化作了沉重的倦意。她的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头也一点一点的。

顾魏靠在床头,看着她强撑着眼皮、努力想保持清醒和自己说话的样子,心中涌起巨大的心疼。她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更加苍白,眼下的青影浓重,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浓浓的疲惫感。

“一萌,” 他轻声开口,声音因为摘掉面罩而清晰了许多,带着病人特有的沙哑,却异常温柔,“别硬撑了。很累吧?闭上眼睛休息会儿。”

陈一萌努力睁大眼睛,摇了摇头,声音含糊:“……没事,我陪你……说说话……” 话虽如此,她的身体却诚实地向椅背又靠了靠,寻找更舒服的姿势。

顾魏看着她这副强撑的样子,无奈又心疼。他目光扫过床头柜,看到苏韵之前削好、放在保鲜盒里的苹果块,又看了看陈一萌空着的双手。她刚才说刚下手术,连晚饭都没吃……

“你……是不是还没吃饭?” 顾魏问道,语气带着肯定。

陈一萌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空瘪的胃,这才感觉到一阵强烈的饥饿感。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嗯,手术时间拖得久了点。”

顾魏的心揪了一下。他指了指床头柜上的保鲜盒:“我妈削的苹果,很甜,你先垫垫。” 他又看向那个她带来的、装着虫草花鸽子汤的保温桶,“汤……应该还是热的,你也喝点。”

陈一萌看着那盒水灵灵的苹果块和冒着热气的汤桶,一股暖流涌上心头,驱散了些许疲惫。

她没有推辞,也确实需要补充能量。她先拿起一块苹果,小口地吃着,清甜的汁水在口中化开,带来一丝慰藉。然后又盛了小半碗温热的鸽子汤,慢慢地喝着。鲜美滋补的汤汁滑入空乏的胃里,暖意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连带着精神也恢复了一些。

简单的食物下肚,身体的疲惫感似乎更重了。她放下碗,满足地轻轻舒了口气。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顾魏的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她身上。

或许是汤的暖意,或许是病房里令人安心的氛围,也或许是顾魏那无声的陪伴和关切,陈一萌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倦意如同温柔的潮水,终于将她彻底淹没。她的头靠在椅背上,眼睛缓缓闭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宁静的阴影,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她睡着了。

在顾魏的病床边,在经历了惊心动魄的手术和跌宕起伏的情感波折后,毫无防备地、沉沉地睡了过去。

顾魏静静地看着她沉睡的侧颜。灯光下,她苍白的脸显得柔和了许多,紧蹙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卸下了所有防备和坚强,只剩下纯粹的疲惫和安宁。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随着她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

一股难以言喻的柔情和巨大的满足感,充盈了顾魏的心房。他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地,将自己盖着的薄被,极其轻柔地拉过来一角,轻轻地搭在了陈一萌的膝盖上。

然后,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专注而温柔,仿佛怎么也看不够。窗外,月色如水,温柔地洒进病房,在地板上投下静谧的光斑。床头柜上,并排放着的两个保温桶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两个沉默的守护者。而陈一萌小指上那枚银戒,也在她搭在扶手的指尖上,闪烁着微弱却无比温暖执着的光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悠长。病房里只剩下两人清浅交错的呼吸声,以及那份无需言语、却足以慰藉灵魂的安宁与陪伴。楼下花园里,那对默契守护的父母,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宁静,相视一笑,继续享受着属于他们的、同样珍贵的夜晚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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