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瓜分胜利（下）（2/2）

“好一个林枫！好一个北地！”皇甫极将文书重重放下，“潼关两胜，便如此目中无人！安抚流民，招揽贤才，联络漠北，示好南疆……这是要将我江东排除在外，自成一体吗？！还有这檄文，指桑骂槐，真当我江东无人？！”

王清岚放下文书，冷静分析道：“陛下息怒。林枫此举，正是其势大而心虚的表现。他虽胜，但消耗必巨，内部不稳，苏晓、云芷情况不明，新占之地需消化。故而对外示强，多方联络，实为稳固自身，争取时间，并制造于我江东不利的外部态势。其冷落顾雍，在黄河操练水军，皆是心理战术，意图迫使我方主动提出条件，或在焦虑中出错。”

“依爱妃之见，该如何应对？”

“他将我们当棋子，我们又何尝不能将他当棋子？”王清岚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西凉贾诩，已然派密使段圭前来，献上‘北地虚实密报’与‘共分之策’。无论其情报真假，至少说明西凉已至绝境，求援心切。此乃天赐良机。”

她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幅地图前：“陛下，可做两手准备。一方面，命谢玄继续加强江州、荆北防御，水军保持高压威慑，做出随时可能西进或北上的姿态，给林枫持续施加压力，迫使其不敢全力西进，也无法安心消化战果。”

“另一方面，”王清岚的手指指向地图上的凉州，“可秘密允诺西凉，提供部分粮草军械，甚至暗中派遣少量擅长山地、沙漠作战的客卿助战，支持其在凉州西部、南部拖住北地，消耗林枫的兵力与资源。同时，令顾雍在潼关伺机而动，或可尝试接触北地内部对林枫激进政策不满者，或……那位神秘的云芷。我们要的，不是立刻与北地开战，而是让其陷入东西两线、内外交困的泥潭，不断失血。待其实力损耗到一定程度，内部矛盾激化，便是我江东雷霆一击，坐收渔利之时！”

“驱狼吞虎，隔岸观火……”皇甫极沉吟，眼中精光闪烁，“清岚此策，甚合朕意！便依此办理！告诉段圭，他的提议，朕准了，但西凉需拿出诚意，并听从朕的指令行事！至于顾雍那边……让他见机行事，务必摸清云芷的底细和林枫的真实状况！”

“是！”殿外侍立的近臣躬身领命。

就在江东与西凉暗中勾连之际，潼关静室之内，林枫盘膝而坐，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不断流转的淡金色光泽。他正按照云芷的指点，尝试引导北地新生气运与那冥冥中汇聚而来的、微弱却真实的万民愿力，融入自身龙气阳神与气血循环之中，修复暗伤，稳固根基。

过程缓慢而艰难，但每完成一个周天，他便感觉神魂更凝实一分，气血更醇厚一丝，与脚下这片土地的联系也似乎更加紧密。他甚至能模糊地感应到，遥远的南方和北方，似乎有新的因果之线正在生成、颤动……

而静室另一角，云芷依旧在闭目调息，只是在她苍白的眉心处，一点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乳白色光点，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明灭、旋转，仿佛在感应、推演着什么，偶尔，她长长的睫毛会轻微颤动一下，似乎看到了某些常人难以窥见的、关于未来的纷乱光影与……潜藏的杀机。

瓜分胜利的盛宴之下，新的棋盘已然摆开，更加诡谲莫测的博弈，正在无声中悄然展开。林枫知道，他刚刚赢下了一场大战，却已置身于一个更大的、没有硝烟的战场中央。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却又必须坚定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