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西凉惊雷（下）（2/2）
然而，北地军显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就在西凉骑兵陷入混乱之际，北地军阵两翼突然响起震天的战鼓声！早已蓄势待发的北地轻骑兵，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刃，从侧翼狠狠插入了混乱的西凉军阵中！这些轻骑兵并不与身披重甲的铁狼骑正面硬撼，而是利用其机动性，专门攻击那些落单、受伤或者阵型散乱的敌人，用马刀和长矛肆意收割着生命。
与此同时，北地军步卒方阵也开始稳步向前推进，巨盾如山，长枪如林，配合着后方持续不断的弩箭支援，如同一个巨大的磨盘，缓缓碾压着已被打散编制的西凉骑兵。
庞煖双眼血红，他看到了在阵后指挥的石蛮，怒吼一声：“石蛮！可敢与某家决一死战！” 他催动座下宝马，不顾一切地朝着石蛮的方向冲去，企图凭借个人勇武扭转战局。他所过之处，北地士卒纷纷被其狂暴的气血之力和精妙的枪法挑飞，竟无人能挡其片刻！
石蛮见庞煖冲来，眼中非但毫无惧色，反而燃起熊熊战意。他提起那柄门板似的巨斧，大喝一声：“来得好！爷爷怕你不成！” 说罢，周身气血沸腾，肌肉虬结，整个人仿佛膨胀了一圈，如同人形暴龙，迈开大步，主动迎了上去！
“轰！”
枪斧交击，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卷起地上的尘土草屑。
庞煖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枪杆上传来，虎口迸裂，鲜血瞬间染红了枪杆，座下宝马更是悲鸣一声，四蹄一软，险些跪倒在地！他心中大骇：“这厮好强的力气！” 他已是通窍巅峰，自诩神力，没想到在纯粹的力量上，竟被石蛮完全压制！
石蛮得势不饶人，巨斧抡圆，带着呼啸的风声，一斧快过一斧，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庞煖猛攻。他的斧法大开大合，毫无花哨，却将力量的霸道展现得淋漓尽致。每一斧都势大力沉，逼得庞煖只能勉力招架，毫无还手之力。
两人皆是肉身修行者，但路数迥异。庞煖走的是西凉军中正统的“血狼战诀”，重在气血爆发与战技配合；而石蛮天赋异禀，走的更偏向于挖掘肉身本源的“巨灵神藏”，力量增长远超同侪。此刻正面硬撼，高下立判。
就在庞煖被石蛮死死缠住，险象环生之际，一道几乎微不可察的灰色影子，如同鬼魅般借着战场上混乱的烟尘掩护，悄无声息地潜行至石蛮侧后方数十步外。此人乃是西凉军中专司刺杀与侦查的“影狼卫”中的好手，修为已达肉身“通窍”初境，精于隐匿和一击必杀。他看准石蛮全力攻击庞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瞬间，猛地从尘埃中暴起，手中淬毒的短剑如同毒蛇出洞，直刺石蛮后心！
这一下变起肘腋，又快又狠！
然而，一直以神魂笼罩战场的苏晓，早已察觉到此人的存在。就在影狼卫暴起的刹那，苏晓双眸猛地睁开，眼中神光一闪！
“定！”
一道无形的神魂冲击，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那影狼卫的识海之中！那影狼卫只觉头脑“嗡”的一声，仿佛被投入了冰窟，全身气血运行骤然凝滞，动作瞬间僵硬了那么一瞬！
高手相争，只争刹那！
石蛮虽未回头，但战斗本能让他感受到了背后的危机以及那瞬间的凝滞。他怒吼一声，不顾身前庞煖刺来的长枪，巨斧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回旋横扫！
“噗嗤！”
巨斧后发先至，直接将那身形僵硬的影狼卫拦腰斩为两截！鲜血内脏洒落一地。
而庞煖的长枪，也趁机刺中了石蛮的肩甲！但因为他被石蛮巨力震得气血翻腾，这一枪威力不足，只是刺穿了甲叶，入肉不深。
石蛮吃痛，狂性大发，反手一斧逼退庞煖，随即不顾肩头伤势，再次猛攻而上。
庞煖见刺杀失败，自己又完全被压制，心中已生怯意。再环顾四周，只见铁狼骑在北地军步、骑、弩的联合打击下，已然死伤惨重，溃不成军。他知道，再打下去，恐怕自己这支精锐就要全军覆没于此。
“撤！快撤！”庞煖虚晃一枪，拔马便走，再也顾不得什么军令和颜面。
主将一逃，本就濒临崩溃的西凉断后部队彻底失去了斗志，纷纷丢盔弃甲，向着潼关方向亡命奔逃。
石蛮并未下令深追，穷寇莫追的道理他懂，尤其是靠近潼关，西凉必有接应。他拄着巨斧，看着眼前尸横遍野的战场，尤其是那些燃烧的西凉骑兵和遍布战场的巨大弩箭，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苏晓飘然来到他身边，查看了一下他肩头的伤势，指尖泛起淡淡的青色光晕，蕴含着生机的水属性能量缓缓注入，伤口处的流血很快止住。
“皮肉伤，无碍。”苏晓轻声道，目光扫过战场，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被坚定取代，“此战，当能让韩天枭明白，我北地并非他可随意拿捏之辈。”
石蛮咧嘴一笑，扯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却豪迈道：“痛快！可惜让那姓庞的跑了！下次定砍下他的狗头！”
这一场枯水原阻击战，北地军以极小的代价，重创了西凉王牌铁狼骑，阵斩超过三千，俘获近千，缴获战马、军械无数。更重要的是，打破了西凉军野战无敌的神话，极大地提振了北地军的士气，也让韩天枭的“断尾”计划，付出了远超预期的惨痛代价。
消息传回西凉军大营，韩天枭看着狼狈逃回、身负轻伤的庞煖，脸色铁青，久久无言。他低估了北地军的成长速度，更低估了林枫麾下能人异士与战争器械的威力。
贾诩捻动着念珠，幽幽叹道：“北地林枫，羽翼已丰……大王，与皇甫极虚与委蛇，甚至暂时结盟以抗此獠，或许……已非下策了。”
潼关之外，风云再变。韩天枭的主动退却，非但未能如愿祸水东引，反而让自己陷入了更加被动的战略态势之中。而林枫的北地势力，则通过此次中山之役与枯水原大捷，真正奠定了其北方霸主的地位，虎视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