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1/2)
上一幕还在湘西南那间堆满杂货的小店面,刚刚送走最后一个挑剔的客人。四十岁的他,额头上刻著岁月和挫折的深纹。高中毕业时,那张几乎全是叉叉的英语试卷彻底断绝了他的大学梦。带著一股子闷气,他如一只孤独的候鸟飞到南方。十几年间,他从机修学徒、技术员领班等岗位辗转,电子厂、塑胶厂、五金厂,模具厂,几乎深圳有的工厂类型都留下了他的足跡。技术倒是摸透了几样,管理车间也带过几十號人,手下的小年轻们都服他一声“宋哥”。可每次提到升职,那张薄薄的高中毕业证就成了迈不过去的坎。看著那些明明本事不如自己、说话还夹几句洋涇浜英文的年轻人踩著文凭往上爬,他心里像堵著一块浸水的棉絮。最终,厌倦了螺丝钉般钉死在工位上的命运,他用积攒的微薄积蓄回了湘西南的小城,开起了小卖部,成了最普通的个体户。日子平淡如水,仿佛一眼就能望到头,除了夜深人静时,那份沉淀在骨子里的“碌碌无为”带来的灼痛,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延兴回来哦...”!
“延兴回来哩...!”
.........
三声过后,宋延兴彻底从混沌的识海中回归现实。他僵硬地抬起头,揉了揉麻木发僵的小脸,正对上一双圆溜溜、带著纯粹关切的大眼睛,羊角辫的小姑娘桂香——他现在的双胞胎姐姐——笑了一下正要开口,见他有了反应,小姑娘那如春花绽放般的小脸上瞬间炸开惊喜,“娘!娘!兴宝好哩!兴宝笑哩!”桂香像是发现了天大的喜事,扭身就往前门跑,清脆的童音如银铃般在小院炸开。
须臾间,小小的后院成了欢乐的海洋。“兴宝好哩”“兴宝好哩”纷乱的脚步声伴隨著惊喜的呼喊声迅速逼近。爹抱著扑腾著想找娘的桂香,半扶著因小脚而步履蹣跚的娘。大哥延邦、二哥延国紧隨其后,脸上是如释重负的笑容。
“爹,娘,额好哩,就是有滴怕!”宋延兴——现在这具身体小名叫“兴宝”——赶紧站起来,用奶声奶气的语调,磕磕绊绊地说著这方水土的语言,竭力模仿著孩童该有的惊惶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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