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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至的灼热与生长的鼎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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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这天的清河镇,像是被太阳点燃了一把不灭的火。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天际就被烧得通红,没有一丝云彩敢靠近,阳光像熔化的金子,泼在东荒地的玉米田里,叶片被晒得卷了边,却依旧挺着深绿的脊梁,在风里摇出“哗啦啦”的响,像是在为这最长的白昼欢呼。林澈推开院门时,热浪顺着门槛往屋里涌,院墙上的爬山虎叶子被晒得发亮,叶脉清晰得像绣在绿缎上的金线——这是夏天最热烈的顶点,万物把积攒了半年的力气全抖出来,在灼热里舒展到极致,把土地的生机铺成最浓墨重彩的画。

“夏至不过不热,冬至不过不冷。”赵猛光着膀子在玉米地里除草,古铜色的皮肤上汗珠滚滚,滴在干裂的土上,瞬间洇出个深色的圆点。他手里的锄头抡得飞快,草被连根刨起,在阳光下很快就蔫成一团。“你看这玉米,都长到一人多高了,”他用手量了量玉米秆的粗度,指腹划过饱满的叶鞘,“昨儿傍晚浇的水,今早就被晒得半干,这日头毒是毒,可玉米就爱这股劲儿,越晒长得越壮,棒子结得越实。”远处的瓜田里,西瓜躺在地上,圆滚滚的像堆绿皮的炮弹,表皮上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油光,凑近了能闻到股甜丝丝的瓜香。

小石头穿着件打补丁的无袖褂子,黝黑的胳膊上沾着瓜藤的黏液,手里抱着个刚摘的小香瓜,黄澄澄的皮上沾着细沙,咬一口脆得掉渣。他在树荫下跑来跑去,追逐着偶尔掠过的蜻蜓,凉鞋踩过发烫的地面,扬起细小的尘土。布偶被他用草绳系在脖子上,绒毛被汗水浸得黏糊糊的,星纹在强光里亮得像颗小火星,映着远处翻滚的玉米叶浪。“林先生,王婆婆说夏至要吃面条,”他举着香瓜往嘴里塞,甜汁顺着下巴往下滴,“她说吃了长面夏天不中暑,还说要把井水湃的西瓜搬到院里,让大家解暑。”

王婆婆正坐在堂屋的竹席上纳鞋底,麻线在粗布上穿梭,每扎一针都要使劲拽,线穿过布层的声音在闷热的屋里格外清晰。她脚边放着个大陶盆,里面泡着刚擀好的面条,水是井里新提的,透着股沁人的凉。“快把这盆面条端到井边湃着,”她用剪刀剪断麻线,“夏至的面得吃凉的,井水湃过才筋道,吃着舒坦。”她指着窗台上的一盆太阳花,花朵在阳光下开得正艳,红的、黄的、粉的,像撒了把彩色的星星,“你看这太阳花,太阳越毒开得越欢,中午头也不蔫,这就是夏至的性子——泼辣,热烈,有多少光就发多少热,一点都不藏着。”

苏凝背着药篓从后山回来,药篓上的藤条被晒得发烫,里面装着些带露的藿香和薄荷,她的草帽边缘湿透了,贴在晒红的脸颊上。她怀里抱着个竹筒,里面是冰镇的绿豆汤,竹塞一拔,凉气就顺着瓶口往外冒,带着股清甜的香。“后山的阴凉地儿藏着好东西,”她把竹筒放在桌上,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藿香长得旺,叶子肥得能掐出水,煮水喝最能解暑气。刚才在溪边看见几只青蛙,蹲在荷叶上鼓着腮帮子叫,倒是应了‘夏至蝉始鸣’的老话。”她从篓子里拿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杏仁酥,“给孩子们的,夏至吃点干的垫垫肚子,这杏仁是新炒的,香得很。”

灵犀玉在林澈怀中泛着灼热的光,玉面投射的地脉图上,清河镇的土地像块被火焰炙烤的玛瑙,地表下的光带变得滚烫,赤金色的光点在玉米秆与瓜藤间奔涌——是玉米进行光合作用的急促节奏,是西瓜糖分快速积累的细微声响,是土壤深处的根系拼命吸收水分、向茎叶输送的执着。这些光点聚成一股股热浪,顺着地脉的纹路扩散,所过之处,植物的生长速度肉眼可见,连空气里都飘着股焦灼的甜,那是果实拼命成熟的味道。

“是生长在鼎盛呢。”林澈指尖划过那些奔涌的光点,“夏至的‘至’是极致,‘夏’是盛大。地脉把太阳的能量拧成股绳,一股脑往万物里灌,让玉米敢往高里蹿,让西瓜敢往圆里长,这灼热不是煎熬,是给绽放的底气——把春天的含蓄变成夏天的张扬,把积蓄的力量变成生长的狂放,才能让万物在最长的白昼里,活出最饱满的样子。”

午后的日头正毒,地面被晒得像块烧红的铁板,镇民们躲在树荫下歇晌,只有蝉在树上不知疲倦地叫,“知了——知了——”的声浪裹着热浪,把整个村子都泡在燥热里。赵猛媳妇带着妇女们在院里的葡萄架下择菜,豆角、黄瓜、茄子堆了一地,都是刚从菜园里摘的,还带着露水的潮气。“这菜得趁凉择,”她把择好的豆角放进竹篮,“太阳落山就该做饭了,夏至的晚饭得吃得早,天太长,晚了容易饿。”葡萄藤的叶子把阳光筛成细碎的金点,落在择好的菜上,像撒了层碎金。

孩子们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玩“打水仗”,小石头提着个小木桶,从井里提水往同伴身上泼,水珠在阳光下变成彩虹,落在哪哪就冒起阵白烟。布偶被他放在树杈上,星纹在水光反射下闪闪烁烁,像颗掉在绿叶里的星。“布偶说玉米在使劲长,”他仰着头看槐树的枝叶,阳光透过叶隙晃得他眯起眼,“它们夜里也不歇着,借着月光接着蹿,就想长得比房子还高,好摸到天上的云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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