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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霜降的冰棱与土地的休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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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降这天的清河镇,像是被裹进了一块巨大的冰玉里。天还没亮,窗棂上就结了层薄冰,映着天边的鱼肚白,泛出冷冷的光。东荒地的冬麦田已经盖上了层白霜,麦芽顶的嫩芽被冻得发僵,却依旧挺着细弱的绿,像撒在白纸上的碎墨。林澈推开院门时,脚下的石板滑得像抹了油,哈出的白气在睫毛上凝成细珠,稍不留意就冻成了冰碴——这是秋天最后的告别,带着股决绝的冷。

“霜降杀百草,藏粮待雪飘。”赵猛背着捆柴禾往灶房走,柴禾上的冰棱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响,“你看这院子里的菊,昨天还开得热闹,今早就蔫成了团,霜气专杀那些不肯藏的。昨儿把最后一批白菜搬进窖,菜窖口用草帘堵得严严实实,就怕寒气钻进去,冻坏了一冬的菜。”他用脚踢了踢墙角的柴火堆,冰屑簌簌落下,“这柴得码得高些,离地面远了不返潮,霜降的柴要是湿了,烧起来净冒烟,不顶用。”

小石头穿着件带帽子的棉袍,帽子上的绒毛结着层白霜,像只刚从雪堆里钻出来的小兽。他手里捧着个烤红薯,红薯皮焦黑开裂,热气从裂缝里钻出来,在他脸前绕成白雾。布偶被他用绳子系在手腕上,绒毛上的冰碴被体温烘化,星纹在暖雾里亮得像颗烧红的炭,映着远处结了薄冰的河湾。“林先生,王婆婆说霜降要吃柿子,”他吸溜着鼻子说,鼻尖冻得通红,“她说吃了霜降的柿子,冬天不冻耳朵,还说要把水缸盖严实,不然夜里会冻成冰坨子。”

王婆婆正用斧头劈柴,斧头落下时,冰碴溅得老远,木柴裂开的截面露出黄白的纹路,带着股清冽的松香。“快把这筐劈好的柴搬进灶房,”她用围裙擦了擦手上的冰,“霜降的灶得烧得旺,屋里暖和了,菜窖才不反潮。”她指着屋檐下挂着的玉米串,金黄的玉米被霜打得发亮,像串冻住的金子,“你看这玉米,经了霜反倒更瓷实,磨成面蒸窝窝,比夏天的更筋道,这就是霜降的性子——冷得越狠,藏得越实,不肯服软的,反倒能留得久。”

苏凝背着药篓从后山回来,篓子上结着层薄冰,里面的草药裹着霜,像冻在玉里的绿。她的棉鞋上沾着冰碴,每走一步都留下个带冰的脚印,却捧着一包晒干的野山参,褐色的参须在寒风里微微颤,像位饱经风霜的老者。“后山的石头缝里结了冰,”她把山参放进布袋,“挖参的时候得用热水化冰,不然根须会脆断。”她从篓子里拿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核桃酥,“给孩子们的,霜降吃点硬实的,能补力气,这核桃是霜打过的,砸开后仁更饱满。”

灵犀玉在林澈怀中泛着微凉的光,玉面投射的地脉图上,清河镇的土地像块冻透的墨石,地表下的光带变得暗沉,灰蓝色的光点在麦芽与冻土间缓慢移动——是麦芽把养分全缩回根部,是土壤里的水分开始结冰,是菜窖里的白菜在缓慢呼吸。这些光点聚成一团团冷雾,贴着地脉的纹路往深处沉,所过之处,冻土层一点点加厚,像给土地盖上了层冰盖,既锁住最后的暖意,又隔绝了外界的严寒。

“是土地在休眠呢。”林澈指尖划过那些移动的光点,“霜降的‘霜’是警示,‘降’是沉降。地脉把所有的生机都往地心收,像给土地盖上了棉被,让麦芽别再挣扎,让菜蔬安稳沉睡,这休眠不是死亡,是为了来年的苏醒——把一秋的喧嚣沉下去,把一冬的静气藏起来,才能在春天攒足破土的劲。”

午后的日头爬到头顶,却没多少暖意,阳光照在霜地上,反射出晃眼的光,让人不敢直视。镇民们在院里忙着修补门窗,赵猛媳妇带着妇女们用棉纸糊窗缝,棉纸浸过桐油,既挡风又透光,糊好的窗户像蒙了层琥珀,把寒气挡在外面。“这窗缝要是糊不严,夜里的风钻进来,能把人冻醒,”她用浆糊把纸边抹匀,“霜降的风是‘贼风’,专挑细缝钻,得防得严实些。”

孩子们在屋里玩“翻绳”,小石头的手指冻得有些僵,翻出的花样歪歪扭扭,却依旧玩得起劲。布偶被他放在火炉边烤着,星纹在跳动的火光里闪闪烁烁,像颗掉进炭火里的星。“布偶说土地在打呼噜,”他凑近火炉说,声音被热气烘得发闷,“它说要睡整整一个冬天,等睡醒了,就把藏的好东西全给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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