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立秋的谷穗与天轨的秤星(2/2)
苏凝坐在田埂边翻看着农书,书上说立秋的“立”是开始,“秋”是指谷物成熟,这两个字凑在一起,藏着天地间最实在的道理。她忽然指着不远处的豆田:“你看那豇豆,荚长过尺,却稳稳地挂在藤上,这就是立秋的性子——饱满却不张扬,把力气都用在实处。”
林澈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豇豆藤爬满了竹架,豆荚垂下来像串绿色的玉坠,每根都长得匀称,不见一根歪斜。他想起王婆婆说的话,种地和做人一样,春天肯弯腰播种,秋天才能挺直腰杆收获,那些投机取巧的,到头来只会空穗朝天。
灵犀玉突然飞至谷田上方,玉面投射的星图与谷田重叠,金光中的秤杆突然落下,秤钩精准地勾住东荒地的谷穗,秤砣在星图上缓缓滑动,最终停在“丰”字刻度上。光海中立时浮现出各地的收成景象:沉星谷的牧民正在打草,草捆堆得像座座小山,每捆都用草绳勒得紧实;定慧寺的僧人在晾晒药草,竹匾里的桔梗、甘草码得整齐,阳光晒过的药香飘出老远;北境的不冻湖边,莲生的母亲正在采摘野葡萄,篮子里的果实紫黑发亮,压得篮沿微微下沉。
“是地脉在报斤两呢。”苏凝轻声说,墨玉的光芒与秤星相触,激起一圈圈涟漪,“你看这秤杆上的星,多像咱们粮仓墙上的刻痕,去年记着‘歉’,今年就标着‘丰’,地脉从不会记错账。”
傍晚时分,夕阳把谷田染成了橘红色,谷穗在余晖中像撒了把火。镇民们开始收拾农具,田埂上留下一串串带着谷香的脚印。赵猛扛着木杆走在最后,杆上的刻度被谷穗磨得发亮,他嘴里哼着自编的小调,调子随着晚风飘得很远,惊起几只在谷穗间栖息的麻雀。
林澈和苏凝提着空篮子往回走,小石头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竹篮里的谷穗已经攒了小半篮,布偶的星纹与天边的晚霞相映,像颗嵌在金箔上的绿宝石。“今晚的晚饭,就用新收的嫩玉米煮粥吧,”苏凝说,“加些南瓜块,再撒把芝麻,是立秋该有的暖乎味道。”
“我去抱柴火!”小石头立刻喊,“赵叔说新劈的杨木柴最耐烧,煮出来的粥带着松木香。”
走到镇口时,闻到了家家户户飘出的米香,那是新谷在石碾上被磨成粉的味道,混着柴火的烟味,暖得人心头发胀。王婆婆家的烟囱里冒出的烟最浓,她准是在蒸玉米饼,准备给邻里们分些尝尝鲜,饼香里还掺着点南瓜花的甜。
灵犀玉的星图上,秤杆缓缓升起,秤星的光芒融入天轨的年轮,新的一圈泛着沉甸甸的光泽,里面藏着谷香、豆甜、汗水的咸,还有无数双布满老茧的手。林澈忽然明白,立秋的意义从不是炫耀收成,而是提醒人们:春种时的每滴汗,都在秋天结成了颗粒;夏日里的每分累,都化作了谷穗上的饱满。天地之间,自有一杆秤,称得出谁的付出最真,谁的等待最实。
小石头把布偶放在灶台上,让它也闻闻新玉米粥的香味。布偶的星纹在蒸汽中轻轻闪烁,像是在为这立秋的丰实点头。而地脉深处,那些积攒的养分还在悄悄酝酿,等着在不久的将来,给清河镇一个装满粮仓的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