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虎颖记(七十七):月下醉意浓,心事付玉壶(1/2)
皇帝交付的巡查官道重任,如同一幅缓缓展开的漫长卷轴,将周虎与林睿颖带离了京城的喧嚣,投入了旷野与山峦的怀抱。
离京已有旬月,一路风尘,他们白日里并辔而行,夜晚则宿于驿站或沿途州县馆舍。
这夜,行至黄河沿岸某处小镇,因前日大雨冲毁了一段官道,需滞留两日以待修缮。
当地县令甚是殷勤,特地将他们安置在一处临河而建的小院。
院落清幽,推开后窗便能见着月光下粼粼的河水,听得见潺潺水声。
晚膳时,县令设宴,地方乡绅作陪。
席间难免应酬,林睿颖素不喜这等场合,但为着巡查事宜顺畅,也少不得周旋几句。
周虎更是如坐针毡,他宁可在校场操练整日,也不愿对着满桌珍馐与一屋子虚与委蛇的笑脸。
他见林睿颖虽面色如常,指尖却无意识地轻叩桌面,知他亦是不耐,便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膝盖。
林睿颖侧眸,对上他带着些许安抚和无奈的眼神,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好不容易宴席散去,回到小院,夜风带着水汽拂面,吹散了些许酒意与烦闷。
周虎吩咐人搬来一坛当地产的梨花白,又弄了几样清爽小菜,摆在院中石桌上。
“方才光顾着听那些老儿絮叨,都没吃饱。这酒听说不错,清淡,尝尝?”他拍开泥封,一股清冽的酒香逸出。
林睿颖本欲推拒,他酒量浅,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但见周虎已斟满两杯,月光下那人的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仿佛想借这方小院、这坛酒,洗去白日疲惫,寻回只属于彼此的片刻安宁。
他鬼使神差地接过了酒杯。
初时,两人只是对坐小酌,谈论着明日勘察路况的细节,偶尔提及京中武馆、书院的琐事。
梨花白入口绵软,后劲却足。
几杯下肚,林睿颖只觉得一股暖意自腹中升起,缓缓流遍四肢百骸,原本清晰的思绪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纱,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朦胧而柔软起来。
他支着额角,看月光洒在周虎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平日里那份武将的悍厉似乎也被月色柔化,显得格外……顺眼。
“看什么?”周虎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问道。
他自己也喝了不少,但酒量远比林睿颖要好,只是眼瞳比平日更黑更亮。
林睿颖却不答,只是又为自己斟了一杯,仰头饮尽。
动作比平时快了些,带着点赌气似的酣畅。
酒液顺着唇角滑下一线,蜿蜒过白皙的脖颈,没入衣领。
周虎的目光追随着那抹水痕,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慢点喝,这酒后劲大。”周虎伸手想去拿他的杯子,却被林睿颖避开。
“我没事。”林睿颖的声音比平时软糯,带着点鼻音,眼神也开始有些迷离,“周虎,你记不记得……我们在淮南,那个破庙里……你也给我递过水……”
周虎一愣,想起那是查河堤贪腐案,有一夜,两人躲在山间破庙避险,林睿颖为他包扎后背伤口时,手抖得厉害,他将水囊递过去,还嘴硬地说“哭什么,我死不了”。
“记得。”周虎的声音低沉下来,“你那会儿,胆子倒不小。”
“我……我一直都不小。”林睿颖反驳,却因醉意显得没什么力道,反而像在撒娇。
他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栏杆边,望着河面碎银般的月光,“只是……有些事,以前不敢想,也不敢要。”
周虎走到他身后,离得很近,能闻到他发间清淡的墨香混着酒气。“比如?”他问,声音近得几乎贴在他耳畔。
林睿颖身体微僵,却没有躲开。晚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积蓄勇气,又或者只是醉意让他的大脑运转迟缓。
“比如……”他转过身,醉眼朦胧地看着周虎,那双总是清亮锐利的眸子此刻氤氲着水汽,像是蒙了一层江南的烟雨,“比如……这样。”
他忽然微微低头,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将自己的唇瓣贴上了周虎的。
那触感微凉,带着梨花白的清甜,却像一道惊雷,猝然在周虎脑中炸开。
他浑身一僵,几乎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林睿颖的吻生涩而短暂,一触即分,随即像是被自己的大胆吓到,踉跄着向后退去,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不敢再看周虎。
“我……我喝多了……”他语无伦次,转身就想逃回屋里。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一只灼热有力的大手牢牢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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