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夜火与毒方(1/2)
医帐里的灯火亮到子时。
苏浅月面前摊着七种不同的药材样本,每种旁边都放着从毒箭上刮下的粉末。油灯的光在她脸上跳动,映出一片沉静的阴影。
“黄花蒿确实可以抑制‘蚀骨香’的毒性,但需要提纯。”她用银针挑起一点粉末,撒进旁边的药钵,“而且单独使用,解毒速度太慢。三日后蛮族就要总攻,我们等不起。”
张伯熬得眼睛通红:“苏姑娘,已经试了十三种配伍了。要么解毒不彻底,要么药材用量太大,咱们库存撑不住。”
“那就换个思路。”苏浅月忽然站起身,走到帐角那个被捆得结实的黑衣人面前。
这人正是粮仓里那个黄牙头目,下巴被夜宸卸掉后虽已接回,但依然说不出话——夜宸用特殊手法封了他的哑穴。此刻见苏浅月走近,他眼中闪过惊恐。
“你听得见,对吧?”苏浅月蹲下身,声音很轻,“我知道你们幽冥阁的规矩,任务失败必死无疑。但死法有很多种。”
她从袖中取出一根细如牛毛的金针,在灯光下闪着微光:“‘蚀骨香’发作要七天,我这里有种针法,可以让你在三个时辰内,体会到骨骼一寸寸碎成齑粉的感觉。你要试试吗?”
男人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解药的完整配方。”苏浅月将针尖抵在他眉心,“说出来,我给你个痛快。不说,我就让你活着感受完整个过程,再把你扔回给你们阁主。”
眼泪从男人眼角滑落。他挣扎着抬起被捆住的手,用手指在地上艰难地划字。
苏浅月凝神看去。
第一个字是“血”。
“谁的血?”她问。
男人继续写:中、毒、者、之、血。
苏浅月瞳孔一缩。
她猛地起身回到药案前,抓起一把用过的药渣。如果“蚀骨香”需要中毒者的血液作为药引……那这毒根本就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制造“活体药引库”!
“张伯,”她声音发紧,“今天取出的所有带毒箭头,都存放在哪里?”
“在、在东营房的临时军械库,等您吩咐处理……”
“立刻带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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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营房在城墙内侧,距离医帐约一里地。夜已深,除了巡夜的士兵,街道上空无一人。
苏浅月提着灯笼快步疾行,张伯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路过西街拐角时,她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苏姑娘?”张伯喘着气问。
苏浅月没说话,目光落在墙角阴影处——那里有几滴深色的液体,在灯笼光下泛着不自然的暗蓝。
她蹲下身,用银针蘸取一点。针尖瞬间蒙上一层薄霜。
“这是……”张伯倒抽一口凉气。
“毒血。”苏浅月站起身,看向液体延伸的方向,“有人中毒后逃到这里,伤口还在渗血。时间不超过一个时辰。”
她顺着痕迹往前走。血迹时断时续,绕过两条小巷,最终消失在一处坍塌的土墙后面。墙后是个废弃的染坊,院子里堆着破缸烂瓮。
灯笼光扫过地面,苏浅月看见了那个人。
他蜷缩在最大的染缸后面,穿着雁门守军的制式皮甲,但左肩处被撕开,露出里面黑色的夜行衣。伤口在右腹,简易包扎的布条已被血浸透,渗出的血呈蓝黑色。
听见脚步声,那人猛地抬头,右手已握住腰间短刀。看清是苏浅月时,他愣了一下。
“是你。”苏浅月认出来了——这是白天帮忙抬伤兵的一个年轻士卒,别人都叫他“小六”。
小六嘴唇发紫,脸色惨白如纸,但眼神依然锐利:“苏……苏大夫。”
“你中了毒箭。”苏浅月提着灯笼走近,“为什么不回医帐?”
小六惨笑:“我若回去,您一看伤口位置就知道……这毒箭不是战场上中的。”
苏浅月在他三步外停住:“什么意思?”
“今日午时,有人想往水井里撒毒粉。”小六每说一句都要喘口气,“我撞见了,追到城西那片乱坟岗……那人回身给了我一箭。我拼死捅了他一刀,抢到了这个。”
他用颤抖的手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纸包已经染血,但里面那几块淡黄色的粉末还完好。
苏浅月接过,凑到鼻尖轻嗅——刺鼻的苦杏仁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
“七步断肠散。”她一字一顿,“撒入井中,半日之内,全城无人能活。”
小六咳出一口黑血:“我、我没让他们得逞……但我也活不成了,是吧?”
苏浅月没回答,迅速解开他腹部的布条。伤口周围已经发黑,细密的蓝线像蛛网一样向四周扩散——这是“蚀骨香”入骨的征兆。
“你运气好。”她从怀中取出针囊,“遇到我,就死不了。”
金针接连刺入穴位。小六闷哼一声,感觉一股暖流从心口涌向四肢百骸。苏浅月又取出小刀,在火上烤过后,划开伤口周围的皮肉。黑血涌出,她取出一只小瓷瓶,将白色药粉洒上去。
嗤——
伤口冒出白烟,小六疼得几乎晕厥。
“忍着。”苏浅月声音冷静,“我在用‘以毒攻毒’的法子。你抢来的‘七步断肠散’里有一味‘鬼面花’,正好能克制‘蚀骨香’的骨毒。但这两者相冲,过程会非常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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