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灵山拜佛（2/2）

“此诸事，散落各洲，看似孤立。”顾思诚挥手，所有画面缩小并列，“细析之，则见共相——”

他指尖轻点，每画面浮现金色标注：

“时相：近三十年频发，且愈密。”

“法相：皆涉地脉灵脉侵蚀破坏。”

“的相：皆指制造混乱、耗人族力、或启某种通道。”

“最要者——”顾思诚深吸一气，“诸事背后，皆指同一源头：一种精纯、古老、满斥侵蚀毁灭意志的魔气本源。此气与寻常修魔族魔功迥异，更……纯粹，近‘魔’本质。”

殿内寂然。

所有僧侣，包括气息渊深的长老，皆凝视光幕，神色变幻。

顾思诚收起玉简，光幕消散。他起身，对智海方丈及殿内众僧郑重一礼：

“晚辈不才，据此线索，合昆仑古籍所载，斗胆推论——”

他抬头，一字一句，声震殿宇：

“所谓‘灵寂之劫’，所谓‘天道循环’，恐非纯然天道运转。而是……被潜伏九洲阴影中的修魔者势力，刻意导引、利用，甚或人为制造的‘人祸’！”

“彼辈欲借劫波之名，行灭世之实！”

语落，殿内落针可闻。

数位长老色变。

空藏眉头紧锁。

智海方丈依旧平静，然眼底古井深处，终泛微澜。

良久，左首一位面容枯槁的老僧缓声开口，声哑而透：

“顾施主，可知此言何意？”

顾思诚转身，面向这位至少元婴后期乃至化神境的佛门大德。

“晚辈知。”他坦然道，“此意谓：九洲万载修行认知，或可颠覆。我辈所面之敌，或较所想更狡更厉。更意谓——”

他顿，声更坚：“我辈须放门户之见，联一切可联之力，于彼辈真动之前，寻而阻之。”

“证何在？”另一位长老厉声，“凭几处地脉污染、数个魔修据点，便推此惊世之论，岂非武断？”

“故晚辈携来。”顾思诚再取玉简，投射一组繁复数据图谱，“此乃各处魔气残留能量频谱之析，地脉侵蚀数学模型之推，事件时序概率拟合……诸据皆指同一结论：此非天象，乃有组织、有计划、有目的的‘工事’。”

他将玉简递空藏：“所有原始数据、探查实录、推演过程，皆在其中。空藏法师亲历须弥山，可为证部分事实。佛门自有大智慧者，可自验其余。”

空藏接玉简，神识沉入，面色渐凝。他视慧觉方丈，缓颔：“黑石山魔气之精纯诡异，确非寻常。当时若非顾道友诸位及时破阵关窍，恐难及时根除。”

此言极重。空藏在大雷音寺年轻一辈中声望素着，他的证言令数位长老疑色再减。

智海方丈缓缓起身。

他行至殿中，仰观拈花说法佛像，久默。

而后转身，目扫殿内众僧，终落顾思诚。

“顾施主，老衲有三问。”

“方丈请讲。”

“一问：昆仑归来，终极何求？为振道统、霸九洲，抑或……”

“为寻祖师迹，探大道谛，亦为……为此界生灵，寻一生路。”顾思诚不假思索，“昆仑道统，愿与天下同道共参；九洲安危，当由众生携手共护。称霸之心，从未有。”

智海微颔：“二问：你所倡‘科学修仙’，以术解道，以器证法，此路若行，会否动摇修行本根，坏人心性，使人舍本逐末？”

顾思诚沉吟片刻，答：“晚辈以为，道为本，术为用。科学之法，乃识世之器，如渡河之舟。知其运行之理，方能更深体悟存在之道。执舟固不可取；然无舟，亦难渡无涯学海。要在——以术明道，非以术代道。”

“好一个‘以术明道’。”智海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三问，亦终问——”

他直视顾思诚：“若我佛门愿与昆仑携手，共抗魔劫。事成之后，昆仑将如何自处？”

此问极锐，直指核心。

殿内呼吸皆屏。

顾思诚迎智海目光，缓道：

“魔劫若消，昆仑当续未竟之路——追祖师足迹，探天外之天，修巡天神舟。九洲，是家园，亦是牢笼。我辈之道，在星辰大海。”

他顿，补充：“自然，昆仑在九洲传承不绝。我辈会留道统，留知识，留与诸方结下的善缘。但绝不——以救世之功，凌驾众生之上。”

语落，长寂。

智海闭目，似在推演。

许久，睁眼，目露决断。

“空藏。”

“弟子在。”

“召诸长老，及般若堂、罗汉堂、菩提院首座。”智海声平而威，“一个时辰后，‘般若园’闭门议事。请顾施主等人同往，详陈所知。”

“是。”

空藏领命，视顾思诚，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顾思诚心定。智海未当场拒，反召核心闭门详谈，已是极大进展。更紧要者——他邀昆仑众人同参闭门议事，这意味着，他们将被真正视为“同袍”，非仅“访客”。

“顾施主，诸位道友，请随贫僧来，先至客舍稍憩。”空藏引众人向殿外。

出大雄宝殿时，夕阳西斜，金晖洒曼荼罗广场，将那缓缓旋转的图案染得愈显神圣辉煌。

楚锋传音：“顾师兄，空藏法师他……”

顾思诚望前方空藏挺拔背影，轻声道：

“故交之情，同道之义，此刻胜千言万语。”

“有他引路，我辈这一步，才算真踏稳了。”

夕阳将七人身影拉长，与前方僧影交织，投于金色天阶之上，仿若预示某种深层次的联结，正于这片佛国净土悄然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