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红绸旧账,谁在替你藏名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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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昭的手指像被烫了一下,那本蓝皮册子“嗖”地一声滑回了博古架的最深处。
指尖还残留着刚才那点湿意,凉凉的,直往心里钻。
那个被晕开的“念云”二字,哪里是被水泼的,分明是有人写完后后悔了,拿手蘸着唾沫或者别的什么液体狠命去擦,结果纸太薄,反而把墨迹给透到了骨子里。
二十多年前的“念云”。
还没等她那颗刚坐过过山车的心脏落回肚子里,身后那扇厚重的楠木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
林修远站在逆光处,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不出喜怒,视线却像扫描仪一样,精准地落在她空空如也但明显有些僵硬的双手上。
“你来账房做什么?”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沈昭昭大脑里的CPU瞬间超频运转,脸上却迅速挂起那副标准的“贤妻良母”式微笑,顺手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昨儿夜里看着供桌上的香灰落了架,怕惊扰了祖宗清净,特意早起过来收拾收拾。”
这理由找得挺烂,但在这种大家族里,只要沾上“祖宗”二字,就是政治正确。
林修远没说话,目光越过她的肩膀,在那个博古架上停留了两秒。
沈昭昭感觉背后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生怕那本册子自个儿长腿跳出来。
“以后这间屋子,钥匙归你管。”
他收回视线,没再追问半句,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很大,仿佛这屋子里有什么让他窒息的东西。
沈昭昭靠在博古架上,长长出了一口气。
这男人,心眼子比这屋里的灰尘还多,但他选择了装瞎。
回到卧室,沈昭昭没闲着。
她翻出了自己那个贴满了便签条的“素材本”。
当年写《玉兰记》为了考据古代染织工艺,她可是啃过大部头的。
翻到“茜草”那一页,几行红笔标注触目惊心:茜草三煮,得色深红,沉如凝血。
古时多用于婚仪吉服,亦有特殊风俗,用于高寿者的丧服暗纹,意为喜丧。
喜事?丧事?
沈昭昭脑子里那根弦忽然“嘣”地一声响了。
她想起刚结婚那会儿,第一次进林修远的书房,墙上挂着一张他五六岁时的油画。
画里的小修远穿着中式的小马褂,当时她只觉得画师调色盘没洗干净,那衣襟边缘隐隐透着一股子暗红色的痕迹,看着有点脏。
现在想来,那哪里是颜料氧化,分明是画师在还原那件衣服原本的材质——茜草染的双喜连理纹。
一个五六岁的孩子,穿着婚庆用的料子?
午饭摆在花厅,桌上是清淡的淮扬菜。
沈昭昭拿着汤勺,给林老太太盛了一碗狮子头,状似无意地开了口:“妈,我看修远小时候照片,长得跟婉如妈妈真像。听说她是……病走的?”
林修远夹菜的手在半空中顿住了,筷子尖上的那块藕片微微晃了一下。
“病逝。”他把藕片放进碗里,声音机械得像个语音助手,“我七岁那年。”
“咣当”。
一声脆响,林老太太手里的瓷勺磕在了碗沿上,几滴汤汁溅在了那一丝不苟的深色旗袍上。
老太太没去擦,那双平时浑浊得像老井水的眼睛里,突然翻涌起一股极其压抑的情绪,像是枯木突然着了火。
“她不是病死的……”老太太的声音抖得厉害,像是含着一口咽不下去的沙砾,“她是心死了。”
说完这句话,老太太猛地推开椅子,连拐杖都忘了拿,踉踉跄跄地往佛堂方向走去,背影佝偻得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
饭桌上一片死寂。
佣人们恨不得把头埋进地缝里,连呼吸声都掐断了。
沈昭昭没有去追老太太,她的目光落在了林修远身上。
这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男人,此刻正死死盯着面前那碗白米饭,眼底极快地划过一丝痛楚,像是一道裂痕出现在了完美的面具上。
那是他从来不曾在人前流露过的脆弱,哪怕是当年公司股价腰斩,他也没露出过这种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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