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清酒將炙奈乐何(2/2)
纵然没有直接的姻亲关係,彼此之间也都是比邻而居了数载乃至十数载的关係,互为亲党。
而幽州边地又民风彪悍,自己如果贸然行事,则可能会激发城中的变乱。
李倓心里清楚,他在等,那些城中的房舍之中,数以万计的燕地之人也同样在等。
要等的要么是一个足以將全城燕地之人发动起来的契机,要么则是外面有叛军大军配合。
只是现在这两个机会都没有成熟而已。
他自然不愿意让人前去搜检。
二来,则是因为此时,虽然在种种巧合因素下,自己堪称侥倖地立下了夺取叛军老巢的不世奇功。
而这奇功即便是在河北局势大好,叛军此前受阻於潼关各地,又因为河北义军的举义而使得河北北部和叛军控制的洛阳一带之地,形同被分割开来。
郭子仪、李光弼、刘正臣等人已经开始筹划著名进军范阳之时,都不曾做到的事情,而今被他所做到。
但也不意味著他可以对此放鬆。
他更是害怕会导致从上而下的骄奢,纵然军中將士士气不会因此降低,也会有学有样,开始骚扰城中女子。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这个道理他当然清楚。
而那样一来,他勉力维持的强行约束的军纪也会因此鬆弛。
毕竟,他的行军司马高適可是写过;
『將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的。
他自然要以此为鑑。
於是席间一切从简。
他便和诸军將士各幕府王府僚佐,在原属於安禄山的范阳节度官廨之中分席而坐。
上面都是炙烤的肉食。
这些饭食倒也谈不上珍饈,其中甚至有一些之前战斗时死伤的马匹所制烤的马肉。
这些马肉因为没有及时排血,味道吃来都有股难吃的腥气。
但是此时见李倓以亲王之尊,主帅之位尚且如此,这些將佐也都无甚怨言,纷纷持箸开始用餐。
微饱之后,席间开始行酒作诗,其中不乏新作。
而李倓投箸於身前,举起杯盏却不饮,只是缓声吟咏起古人的旧作。
他声音清寂,甫一开口,诸將佐全部熄声,正坐侧耳细听。
听建寧王咏道;
“一十时,顏如蕣华曄有暉,体如飘风行如飞。”
“孌彼孺子相追隨,终朝出游薄暮归。”
“六情逸豫心无违。”
除了拓跋守寂等寥寥几人番將不明就里之外,其他人都知道建寧王所言的乃是魏晋时陆机的诗辞,於是纷纷拍手和道;
“清酒將炙奈乐何,清酒將炙奈乐何。”
欢笑过后,各自將杯中酒饮下。
李倓望向手中杯盏,其中荡漾清酒映出自己的少年容貌;
鼻樑高挺,英俊脱俗。
少顷,他轻声又道;
“二十时,肤体彩泽人理成,美目淑貌灼有荣。”
“被服冠带丽且清,光车骏马游都城。”
“高谈雅步何盈盈。”
李泌、高適、岑参、王维、郑虔等皆拍手而道;
“清酒將炙奈乐何,清酒將炙奈乐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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