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您管这叫「交接」?我还以为要把我发射到太空去!(2/2)
那画面太美,许安不敢想。
要是让二叔知道,村里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尊大佛,估计能把家里的猪全杀了摆流水席。
“那……那挺好。”
许安乾笑著,“有你们护送,那种子肯定丟不了。”
“那你呢”
周震突然插话道,“安子,你跟车回去”
许安看了一眼那几辆威严的红旗车。
又想了想自己这身军大衣,还有那个破帆布包。
那种坐在领导车里的窒息感,光是想想,脚趾头就已经开始抠地了。
“不……不了。”
许安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我……我还得接著送信呢。”
“前面还有好几封呢,都在南方。”
“而且……我晕车,坐那车我吐。”
这是藉口。
谁都听得出来这是藉口。
红旗车要是能晕车,那这车厂趁早倒闭算了。
但钱学礼深深地看了许安一眼。
那种眼神,仿佛洞穿了这个年轻人的內心。
他看到了那份对自由的渴望,还有对“圈子”的排斥。
“行。”
钱学礼站起身,没有强求。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吴师弟在麦田里走了三十年。”
“你在这条送信的路上,也要走好。”
老人走过来,帮许安整理了一下军大衣那翻卷的领子。
动作很轻,像是在给自家的晚辈整理行装。
“孩子,记住了。”
“不管走到哪,不管遇到什么难处。”
“只要你回头。”
“国家,还有我们这些老骨头,都在。”
这一句话。
让许安那颗一直悬著、一直想要逃跑的心,突然就落地了。
稳稳噹噹的。
“嗯。”
许安用力地点了点头。
“走了。”
钱学礼一挥手。
那群老教授小心翼翼地捧著那个塑胶袋,像是捧著传国玉璽,钻进了车里。
车队启动。
警灯没有闪,警笛没有鸣。
但那股子肃穆的气场,让江边的风都停了。
直播间里,无数人泪目。
【id许家村会计】:放心吧!村里的大喇叭已经喊了!全体村民,穿新衣裳,去村口迎接!
【id农业部】:这才是最高的礼遇。不是给官职,而是给信任。
送走了大佛。
许安感觉自己像是刚跑完了一场马拉松,整个人都虚脱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看著那一桌子还没怎么动的国宴。
“周大哥……我想打包。”
许安看著那个狮子头,咽了口唾沫。
刚才实在是太紧张了,根本没尝出味儿来。
周震正沉浸在刚才那种悲壮的情绪里,听到这话,差点没背过气去。
“打!全给你打!”
“连盘子都给你带走!”
半小时后。
许安提著那个帆布包,手里还拎著好几个精致的打包盒。
站在了长沙的高速路口。
他拒绝了周震派车送他的提议。
理由是:“我想看看风景。”
其实是:“我不想在车里听你忆苦思甜了,太费眼泪。”
此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南方的太阳毒辣辣的,晒得人头皮发麻。
许安把军大衣脱了下来,抱在怀里。
里面是一件白色的t恤,还是刚才周震硬塞给他的,说是某奢侈品牌的限量款。
但在许安身上,穿出了九块九包邮的气质。
“家人们。”
许安把手机架在路边的护栏上,一边啃著那个价值不菲的打包狮子头,一边对著镜头说道。
“种子安全了。”
“我也吃饱了。”
“接下来……咱们该去下一站了。”
他从兜里摸出那个铁皮盒子。
还有那一袋子没送完的信。
下一封。
信封有些受潮了,边角捲曲著。
上面用原子笔画了一个奇怪的符號。
像是一条鱼,又像是一把刀。
【收件人:广州沙河顶老广记阿强】
【寄件人:马二愣子(许家村知青点)】
许安看著那个名字。
马二愣子
这名字听著就不像是个正经文化人。
在许家村的村志里,关於这个人的记载只有一句话:
【马建国,绰號二愣子,力大如牛,曾单手举起石磨。1979年南下广州,音讯全无。】
“广州啊……”
许安舔了舔嘴角的油渍。
“听说那边的人,什么都吃”
“不知道他们吃不吃社恐”
就在这时。
一辆掛著粤a牌照的大货车,呼哧带喘地停在了许安面前。
车窗摇下来。
露出一张黑红黑红的脸,嘴里还叼著根牙籤。
“靚仔!去不去广州”
“顺风车!只要一百块!”
许安眼睛一亮。
高铁去广州要好几百呢。
一百块
这必须得去啊!
“去!”
许安抱著军大衣,提著打包盒,手脚麻利地爬上了副驾驶。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
驾驶室里,放著震耳欲聋的粤语歌。
《海阔天空》。
“原谅我这一生不羈放纵爱自由……”
司机是个自来熟,看了一眼许安怀里的军大衣。
“靚仔,去广州打工啊”
“穿成这样,你是去北极探险回来的”
许安笑了笑,把怀里的铁皮盒子紧了紧。
“不是。”
“我是去……送个东西。”
“送什么”
“送一段……二十多年前的江湖。”
货车启动,喷出一股黑烟,匯入了滚滚向南的车流。
长沙的辣味还没散去。
广州的湿热已经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