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你管这叫產房?这是生命的VIP套间!(2/2)
他觉得那堆两千斤的大葱,那五千斤的土豆。
甚至那个正在建设的食堂。
都没有这一刻来得震撼。
这就是生命。
不需要什么宏大的敘事。
就是在这么一个破旧的柴房里。
在一堆稻草和旧棉絮上。
悄无声息地延续了下来。
“那个……”
许安的声音很轻,生怕惊扰了这四口子。
“家人们。”
“生了。”
“三只。”
“母子平安。”
镜头前,许安那张平时总是带著点懵逼的脸。
此刻却柔和得不像话。
眼神里那种“清澈的愚蠢”,变成了一种近乎虔诚的光。
【id截图留念】:这一刻的主播,真的有点帅。
【id想养】:主播!那只白的我预定了!我要云养猫!
【id起名废】:快起名!这种大事怎么能没有名字
“起名”
许安愣了一下。
他挠了挠头。
看了看那个正舔著红糖水的五婶。
“五婶。”
“网友让给起个名。”
五婶把碗放下,擦了擦手。
看了一眼那三只还在找奶吃的小东西。
“你是大学生。”
“你起。”
“整点洋气的。”
“別像你爷似的,起个名不是狗蛋就是铁柱。”
爷爷站在柴房门口,吧嗒吧嗒抽著旱菸。
听到这话,不乐意了。
“狗蛋咋了”
“狗蛋好养活!”
“那叫贱名长寿!”
许安感觉压力山大。
起名
这可是个技术活。
他看著这三只小猫。
脑子里突然闪过今天那一堆堆的物资。
闪过那一锅热气腾腾的饺子。
闪过那个山东大哥憨厚的脸。
“那个……”
“要不……”
许安试探性地开了口。
“老大,那个白的。”
“长得跟葱白似的。”
“就叫……大葱”
直播间沉默了三秒。
然后是一片省略號。
【id我不理解】:……
【id这就很许安】:虽然很离谱,但为什么我觉得很贴切
【id大葱蘸酱】:那我以后是不是不能直视大葱了
五婶嘴角抽搐了一下。
显然是想骂人。
但忍住了。
许安见没人反对,胆子大了起来。
指著那个老二,全黑的那只。
“这个黑不溜秋的。”
“跟刚才锅里那个煮熟的土豆皮有点像。”
“也不对,土豆皮是黄的。”
“但它是从土里长出来的。”
“那就叫……土豆”
【id绝望的文盲】:土豆是黑的主播你是色盲吗
【id勉强接受】:行吧,贱名好养活,土豆这名字挺实诚。
到了老三。
那只黑白花的。
许安笑了。
笑得特別灿烂。
“这个不用想了。”
“你看它那肚子,圆滚滚的。”
“那是五婶给咱们留的福气。”
“就叫……饺子。”
大葱。
土豆。
饺子。
这三个名字一出来。
整个直播间的几十万网友。
先是愣住了。
然后。
疯了。
【id神级理解】:绝了!这就是今天的菜谱啊!
【id有纪念意义】:大葱是山东大哥的义气,土豆是网友的热情,饺子是全村的团圆!这名字,绝!
【id泪目】:我以为是瞎起的,没想到全是伏笔!许安,你长脑子了!
五婶听完这三个名字,愣了一会儿。
看著许安,眼神里那种嫌弃慢慢散去。
最后,变成了一丝笑意。
“行。”
“就这三个。”
“听著……得劲。”
五婶伸出粗糙的手指,戳了戳“饺子”的小肚子。
“饺子啊。”
“你可是咱们全村人一口一口餵大的。”
“以后长大了,得去抓耗子。”
“別给你许安哥哥丟人。”
柴房里的气氛。
变得异常温馨。
外面的风停了。
只有柴房角落里,几只蛐蛐在叫。
许安蹲在地上,看著那三只已经找到奶头、开始吧唧吧唧吃奶的小傢伙。
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被填满了。
“那个……”
“家人们。”
“名字起好了。”
“它们会好好长大的。”
“就像咱们那个食堂一样。”
许安站起身。
腿有点麻。
他踉蹌了一下,赶紧扶住墙。
爷爷在门口磕了磕菸袋锅子。
火星子在黑暗里明明灭灭。
“行了。”
“看也看完了。”
“名也起了。”
“让二狗子歇会儿吧。”
“这坐月子呢,哪怕是只猫,也得讲究个清净。”
许安点了点头。
“中。”
“那咱们……撤”
他对著镜头挥了挥手。
“家人们。”
“今天真不早了。”
“这次真下播了。”
“明天……”
许安顿了顿。
看了一眼柴房外那一小片星空。
今晚的星星,格外亮。
“明天,再说明天的。”
“顺便……”
“把那个想看我睡觉的大哥给拉黑了。”
说完。
不等网友们反应过来。
许安以一种极其熟练的手法,光速切断了直播。
屏幕黑了。
最后的几条弹幕一闪而过
【id意犹未尽】:这就跑了我还想看一眼大葱!
【id晚安】:晚安,大葱,土豆,饺子。晚安,许家村。
许安把手机揣进兜里。
感觉那手机还在发烫。
就像他现在的心。
“爷。”
往回走的路上,许安突然喊了一声。
“咋”
爷爷背著手,走得慢悠悠的。
“我刚才想了想。”
“那张匯款单上的地址。”
“要是食堂盖好了。”
“五婶和二大爷他们都有人管饭了。”
“我是不是……”
“能去找找”
爷爷的脚步顿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只是那背影,看起来似乎並没有那么佝僂了。
“腿长在你身上。”
“你想去哪。”
“那是你的事。”
“只要记得回家的路。”
“哪都去得。”
爷爷的声音,在夜色里飘得很远。
许安没说话。
只是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
深吸了一口太行山夜晚凛冽的空气。
真冷。
但也真清醒。
回到家。
许安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脑子里一会儿是那只刚出生的“大葱”。
一会儿是那张模糊的匯款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