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她是解药(2/2)
他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失焦,身子一歪,直接滑倒在地。
“八。”
刚才还乱七八糟的脚步声、粗喘声、哼唧声……
全没了。
走廊彻底安静下来,连呼吸都像被冻住了。
只剩一个人喘得急,就在景荔正前方,不到两米远。
“十。”
景荔慢慢掀开眼皮。
几乎同一秒,走廊外的应急灯忽明忽暗闪了两下。
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圈黑衣人,全翻着白眼,手脚扭曲成怪异的角度。
梁骞站在一堆人中间,不动如山。
那件黑衬衫湿透了,紧紧裹着他身上。
那张平时冷得能结霜的脸,眼下溅了几点血,衬得脸色更白。
他肩膀微塌,胸口一起一伏,两只眼睛通红,直勾勾锁着景荔。
但他没往前凑。
指尖还在滴血,掌心全是擦伤和裂口。
可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指甲深深掐进皮肉里。
他真怕。
怕血味熏着她,更怕她眼神里冒出半点害怕,或者嫌恶。
“梁骞。”
景荔叫他。
梁骞喉结上下一滚。
“别看。脏。”
他想转身擦脸上的血,想找件衣服盖住这一身煞气。
景荔松开梁母,站了起来。
她套着那条素净的真丝裙子,下摆蹭了点灰。
可一点不耽误她看上去干净利落,一步一步朝梁骞走过去。
“别动!”
梁骞往后退了小半步,声音绷得又紧又硬,眼圈却红得吓人。
“景荔,叫你停住!听见没有?!”
景荔像没听见似的,照样往前走。
走到他跟前,抬手就伸过去。
梁骞本能想闪,结果手腕一下被她攥住了。
那只手稳得很,温温热热的,一点儿不嫌弃他手腕上糊着的血和泥,就这么牢牢扣住了。
“这儿,还疼不?”
景荔问。
就俩字,轻飘飘的。
可梁骞整个人一下子松了劲儿,连骨头缝里都软了。
他僵在那儿,眼睁睁看她从包里摸出一块雪白的手帕,低着头,一点点把他指节上的血渍擦掉。
白帕子很快洇开一片刺眼的红,看得人心口一揪。
“不疼。”
他垂着眼,盯着她头顶那小漩儿,嗓音哑得快散了。
“……比不上你的血。”
景荔手顿了一下,仰起脸看他。
他眼里那股凶劲儿早没了,只剩下一种小心翼翼。
“嗯,我知道。”
她脚尖微微踮起,绕开他脸上干结的血块,轻轻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梁总办事牢靠,我信你很久了。”
梁骞当场傻住。
下一秒,他猛地抽回手。
转身就把景荔拽进怀里。
景荔脚跟被带得离地半寸。
裙摆扬起又落下,发丝扫过他下颌的擦伤。
梁骞右臂还在渗血,绷带边缘晕开暗红,左手却像焊死在她背上,一寸都不肯挪动。
“景荔……景荔……”
他一遍接一遍喊她名字。
她是解药。
是他失控时唯一能让他喘口气的东西。
“我在。”
景荔也用力回抱住他,手一下下拍着他后背。
“妈接上了,咱们这就回家。”
半小时后,一串黑车风一样驶出疗养院大门。
车厢里暖风呼呼吹着。
梁骞简单包扎过伤口,换上了备用衬衫,只是脸色还是有点发白。
他左臂袖口挽至小臂,纱布边缘露出半截凝固的血痂。
衬衫是纯白棉质,领口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