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姑侄交谈（2/2）

“担心你们自成一体，脱离规则之外。”姑父放下水杯，语气郑重，“你们年轻一辈，南宫的杀伐，东方的奇谋，欧阳的狠戾，再加上你……深不可测。你们若真拧成一股绳想做点什么，常规手段很难制约。这次驻军，就是一种‘存在’的宣示，提醒界限所在。当然，也给予了相当的尊重和空间，否则来的就不会是知根知底的莫立华。”

他顿了顿，继续道：“上面的意思很明确，合作共赢。资源、信息，乃至一些‘特殊’事务的处理，可以倚重你们。但大方向、大原则，必须符合国家利益与法规。你们可以拥有自己的方式和秘密，但不能触碰红线。这次王家的处理，其实就是一次心照不宣的‘示范’——合法合规地解决了问题，也给了你们交代。”

北冥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规矩我懂。我们四家立足的根本，从来不是凌驾，自古以来都是默默无闻，不理俗世。能够延续下去就可以了。我出世的原因姑父你也知道。我本身已经违背祖训了，南宫他们虽然性子各异，但大局观都不缺。后山那边，只要驻军遵守约定，不越界探查不该探的，不打扰山林的‘宁静’，我们自会配合。甚至……”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姑父一眼，“有些他们处理不了的‘麻烦’，我们依然可以代为处理，只要信息互通，彼此坦诚。

最重要的是南宫她们不会违背祖训，只要不招惹他们就什么事也不会有。毕竟我们所追求的和世人不一样？”

姑父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沉吟片刻，缓缓点了点头，目光中透着了然与一丝复杂的感慨。

“是，你们追求的东西，确实和世人不一样。长生久视，探寻大道，超然物外……这些，对绝大多数人而言，是虚无缥缈的神话，但对你们四家而言，却是代代相传、用血脉和秘法守护的传承与目标。”他抬眼，深深看着北冥锋，“你出世，是为了寻找我们，不得已而为之。上面多少也猜到一些，所以对你，总多了几分……理解，或者说，忌惮之余的宽容。”

他叹了口气：“你们四家，尤其是核心嫡系，所掌握的力量和知识，早已超越了普通‘能力’或‘财富’的范畴。不争，是因为不屑于争俗世的权势富贵；不显，是因为一旦显露，便是石破天惊，会打破太多平衡。上面担心的，从来不是你们会主动作乱，而是……万一有朝一日，你们所求之道，与国运民生产生不可调和的冲突，又或者，有外势力引诱、胁迫，甚至只是你们中某个人一念之差……那后果，不堪设想。”

北冥锋静静听着，眼神清澈而平静：“姑父，道不同，路亦不同。我们追求超脱，但根仍在这片土地。祖训森严，第一条便是‘不悖大义，不伤黎民’。南宫他们的杀伐果断、奇谋算计，甚至狠戾手段，从来只对敌人，也只用在‘非常’之事上。我们与世无争，但若真有外魔邪祟，或内部蛀虫危及根本，我们也不会袖手旁观。这次配合驻军，既是表明态度，也是划下界限——我们可以在阴影中成为屏障，但绝不会是悬在头顶的利剑，除非……有人先试图折断我们的脊梁。”

他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至于诱惑或胁迫……姑父，到了我们这个层次，能动摇本心的东西，已经不多了。更何况，四家同气连枝，互相监督制衡，本身就是一道最强的枷锁。您和上面尽可放心，只要不触及我们的根本传承和底线，我们会是这片土地上最稳定的‘隐形势力’。”

姑父凝视他许久，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好，好！有你这些话，我回去也好交差了。其实，上面几位老人，对你们四家一直是既倚重又感慨，常说若你们肯多出些力，许多事会简单得多。但也明白，强求不得，能维持现在的默契与平衡，已是最好的局面。”

他站起身，拍了拍北冥锋的肩膀：“小锋，你比我们这些老家伙想的还要明白。既然你心中有尺，行事有度，那姑父就彻底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