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必须定要赢(1/2)
飞行器在云层之上疾驰,引擎的嗡鸣似乎比来时更加沉闷。舷窗外,大地的色彩从西北的土黄逐渐过渡到西南的苍翠,但叶巨和张焰的心头却笼罩着一层沉重的阴霾。
赵无极自爆封印的画面,还在两人脑海中反复闪现。
“以我残躯,封汝于此……”张焰低声重复着赵无极最后的诀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火焰长鞭的手柄,“这些老一辈,为什么一个个都这么倔?”
“因为他们知道代价。”叶巨凝视着窗外翻涌的云海,“如果沙之灵冲出,敦煌几十万人会死。赵前辈用自己的命,换了几十万人的生。这选择,他早就做好了。”
“我知道。”张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我只是……只是觉得憋屈。王玄明搞出这些事,却要别人用命来填。”
“所以我们要阻止他。”叶巨从怀中取出两块地脉图骨片,平放在膝上。
两块骨片,一块青灰,一块土黄,分别来自长白山天池和敦煌莫高窟。此刻它们静静躺在他手心,边缘处有微弱的光芒流转,仿佛两块磁铁相互吸引,却又因缺少中间部分而无法拼合。
叶巨尝试将灵力注入其中。两骨片微微震动,表面浮现出更加清晰的地脉纹路——那是神州大地的经络,十二条主脉如巨龙盘踞,数百条支脉如血管蔓延。长白山的骨片亮起东北一角,敦煌的骨片亮起西北一片。两处之间,大片区域暗淡无光,显然是缺失的其他部分。
而在西南方向,苗疆所在的位置,有一个特别醒目的光点,正以固定的频率闪烁着红光——那是第三块骨片的位置,或者说,是地脉能量的异常聚集点。
“王玄明说要去接李素衣前辈,完成最后的准备。”叶巨指着那个闪烁的红点,“雾隐谷就在这里。如果钟老的推测没错,李前辈被困在那里,而王玄明……”
“要拿她当祭品?”张焰的声音冷了下来。
“地脉重生,需以旧祭新。”叶巨重复赵无极转述的那句话,“李前辈是十二地师之一,执掌西南地脉节点,她本身就是地脉能量的一部分。如果王玄明要用她来‘祭祀’,完成他那疯狂的地脉重构计划……”
“那我们就打断他的祭祀。”张焰睁开眼,眼中火焰跳动,“不惜一切代价。”
飞行器开始下降,穿透云层。下方是连绵的群山,郁郁葱葱,云雾缭绕。苗疆十万大山,自古以来便是神秘之地,巫蛊之术、奇门遁甲、山精野怪的传说从未断绝。而雾隐谷,更是传说中的禁地,终年浓雾笼罩,外人难入,内人难出。
“十五分钟后降落。”飞行员回头道,“钟司主已经联系了西南分局,他们会派人接应。但钟司主特别交代,雾隐谷情况特殊,西南分局也只能提供外围支持,进入谷内,就得靠我们自己了。”
“什么意思?”张焰皱眉。
“雾隐谷是苗疆巫蛊一脉的圣地,也是李氏一族世代镇守之地。谷内有古老的禁制,非李氏血脉或得其允许者,进入必遭反噬。李素衣前辈失踪后,禁制自动封闭,现在谁也进不去。”飞行员顿了顿,“不过钟司主说,张前辈可能有办法。”
“我爷爷?”张焰一愣,随即恍然,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铁牌。这是张铁山临行前交给她的,说是或许用得上。铁牌呈不规则形状,正面刻着复杂的山形纹路,背面有一个小小的“李”字。
“这是李前辈年轻时送给我爷爷的信物,凭此可过雾隐谷禁制。”张焰摩挲着铁牌,上面有岁月磨出的光滑,“爷爷说,他和李前辈、赵前辈、周爷爷,还有……王玄明,年轻时曾一起游历天下,这铁牌是五人结义的凭证。没想到,几十年后,物是人非。”
飞行器降落在群山深处一处隐蔽的军用机场。刚出舱门,湿热的气息便扑面而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特有的气味。与西北的干燥荒凉相比,这里是另一个世界——生机勃勃,却也危机四伏。
停机坪上,一个身穿苗族传统服饰、头戴银饰的中年女子迎了上来。她约莫四十来岁,面容姣好,但眉宇间有化不开的忧色,眼神锐利如鹰。
“西南分局副局长,李月灵。”女子开口,声音清脆,但带着一丝疲惫,“也是李素衣的侄女。钟司主已经告知了情况,二位随我来,车上说。”
三人上了一辆越野车,沿着盘山公路驶向大山更深处。路两旁是茂密的原始森林,藤蔓缠绕,树冠遮天,偶尔能看到一些村寨散落在山腰,吊脚楼依山而建。
“我姑姑失踪已经十七天了。”李月灵一边开车一边说,语气沉重,“她每隔七日会出谷一次,检查外围封印,补充物资。但十七天前,她进谷后就再没出来。我按规矩等到第八天,实在不放心,尝试入谷,却发现谷口禁制被改了。”
“改了?”叶巨问。
“雾隐谷的禁制是李氏先祖所设,以血脉为钥,以地脉为锁。只有李氏血脉,或者持有我姑姑特制令牌者,方可安全通过。但现在,禁制被改成了‘只出不进’——里面的人可以出来,外面的人进不去。而且禁制强度增加了数倍,我尝试破解,差点被反噬重伤。”
“是李前辈自己改的,还是……”张焰问。
“不像姑姑的手法。”李月灵摇头,“她若想封闭雾隐谷,会提前通知我,安排好后事。这种突然改动,而且改得如此极端,不像她的风格。而且,我在谷口附近发现了打斗痕迹,虽然很淡,但残留的能量波动很陌生,阴冷、混乱,带着一种……狂热的执念。”
“王玄明。”叶巨和张焰异口同声。
李月灵从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你们也这么想?钟司主在电话里提到王玄明可能还活着,或者说,他的意识还以某种形式存在。我起初不信,二十年前那场爆炸,昆仑山都被炸塌了一半,他怎么可能活下来?但如果是真的……”
她的手微微颤抖:“如果真的是他,那姑姑就危险了。王玄明当年追求过姑姑,被拒绝后曾发誓要证明自己,证明他的理论才是对的。如果他还执念未消,抓走姑姑,很可能是要……完成当年的夙愿。”
“什么夙愿?”叶巨追问。
“地脉重构计划。”李月灵的声音低了下去,“王玄明曾提出,要彻底解决地脉枯竭问题,必须打破旧的地脉网络,以十二地脉之心为核心,构建全新的地脉体系。但这需要巨大的能量,以及……十二位地师作为‘枢纽’,以身为媒,连接新旧地脉。当年所有人都反对,因为这等同于让十二地师自杀,而且成功率不足三成。但王玄明固执己见,甚至私下开始准备。若不是周玄通和张铁山及时发现阻止,恐怕二十年前就出大事了。”
叶巨想起王玄明信中那种偏执的语气,以及“以旧祭新”那句话,心中寒意更甚:“他要拿十二地师祭祀,完成他的地脉重构?”
“现在看来,是的。”李月灵将车停在一处山坳,前方已无路可走,“而且他已经开始了。长白山、敦煌,现在轮到雾隐谷。他要在十二个地脉节点,收集十二块地脉图,或许还有十二位地师的……性命。”
三人下车。眼前是一座山谷的入口,但被浓得化不开的白雾笼罩,只能隐约看到谷口两边的石壁。那雾气翻滚着,却始终不散出谷口范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将其拦住。
叶巨尝试用空间感知探查,但灵力一触及雾气,就感到一股强大的排斥力,仿佛有无数细针扎在意识上,逼得他立刻收回。
“这就是被改过的禁制。”李月灵指着雾气,“我试过三次,每次都被弹回,最后一次差点被雾气吞噬。这雾里有东西,不是自然形成的。”
张焰上前一步,取出张铁山给的铁牌。铁牌刚出现,就微微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前方的雾气似乎有所感应,翻涌的速度加快了。
“这是……五方令?”李月灵惊讶地看着铁牌,“张爷爷连这个都给你了?”
“五方令?”
“当年五位地师结义的信物,各持一块,合则能打开天下绝大多数地脉禁制。”李月灵解释道,“我姑姑也有一块,但随她一起失踪了。没想到张爷爷还留着。”
张焰将灵力注入铁牌,铁牌上的山形纹路亮起,一道土黄色的光射入雾气中。雾气翻腾更剧,但开始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径,蜿蜒向谷内深处。
“有用!”张焰精神一振,“但通道不稳定,必须尽快通过。”
叶巨看向李月灵:“李局长,你在外面接应。如果……”
“不,我和你们一起进去。”李月灵打断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银簪,簪头是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我是李氏血脉,谷内禁制对我伤害较小。而且,我对谷内地形熟悉,能带路。姑姑失踪,我本就该进去找她,只是之前禁制所阻。现在有机会,我必须进去。”
见她态度坚决,叶巨也不再多说,点点头:“那好,但务必小心。张焰开路,我断后,李局长在中间。”
三人依次进入雾中。一入雾,视线立刻被压缩到不足三米,周围白茫茫一片,连脚下的小径都时隐时现。雾气中充斥着一种奇特的能量,带着淡淡的甜香,但闻久了让人头晕。
“闭气,这雾有毒。”李月灵提醒,取出三粒药丸分给两人,“含在舌下,可解毒瘴。”
药丸入口清凉,头晕感立刻消退。三人继续前行,小径越来越窄,两侧的雾气中,隐约能看到扭曲的树影,仿佛有东西在其中移动。
“雾里有活物?”叶巨低声问,手已按在腰间匕首上。
“雾隐谷的雾是活的。”李月灵警惕地看着四周,“它是谷内禁制的一部分,能幻化出各种东西,迷惑闯入者。但持有五方令,这些东西通常不会主动攻击,除非……”
她话未说完,右侧雾气中突然伸出一只枯瘦的手,直抓张焰后心!张焰头也不回,火焰长鞭反手抽出,鞭梢准确缠住那只手,火焰腾起,雾气中传来一声尖锐的嘶叫,手臂缩回,留下一股焦臭。
“除非禁制被彻底篡改,连五方令的权限也被压制了。”李月灵脸色难看,“看来王玄明对雾隐谷的渗透,比我想的更深。”
更多的手臂从雾气中伸出,不止是手,还有扭曲的人形、兽形,都是雾气凝聚而成,但攻击却实实在在。叶巨空间能力展开,在三人周围布下层层空间褶皱,那些雾怪撞上褶皱,要么被切割,要么被扭曲弹开。张焰长鞭挥舞,火焰所过之处,雾气蒸腾。李月灵也没闲着,银簪在她手中化作道道银光,每次点出,必有一只雾怪溃散。
三人且战且进,深入谷中约一里,雾怪的攻击才渐渐稀少。前方雾气变淡,隐约可见谷内景象。
那是一片宽阔的山谷,中央有一个不大的湖泊,湖水碧绿,深不见底。湖畔散落着几座竹楼,风格古朴,但此刻大多已损毁,有的倒塌,有的烧焦。地上有激烈打斗的痕迹,断木、碎石、焦痕,还有已经发黑的血迹。
“姑姑的竹楼……”李月灵冲向左前方一座还算完整的竹楼,推门而入,又很快出来,脸色苍白,“不在。但屋里有挣扎的痕迹,东西被翻得很乱,她在找什么东西抵抗。”
叶巨蹲下查看那些打斗痕迹。痕迹很新,不超过半个月。地上有几道深深的沟壑,边缘光滑,像是被利刃切割,但又残留着阴冷的能量——与敦煌壁画空间中那股阴冷精神力同源。
“是王玄明的手段。”叶巨站起身,“但他应该没有实体,这些物理攻击痕迹……”
“他有傀儡。”一个虚弱的声音从湖边传来。
三人猛地转头,只见湖边一块大石后,颤巍巍站起一个人。那是个苗家少女,约莫十七八岁,脸色惨白,左臂不自然地下垂,显然骨折了,身上有多处伤口,但都已经草草包扎过。她右手握着一把短刀,警惕地看着三人。
“阿雅!”李月灵惊呼,冲过去,“你还活着!”
名叫阿雅的少女见到李月灵,紧绷的神经一松,差点瘫倒,被李月灵扶住:“月灵姑姑……你终于来了……”
“其他人呢?姑姑呢?”李月灵急问。
“都死了……”阿雅眼圈一红,但强忍着没哭出来,“十七天前,有个戴面具的男人闯进谷里,说要见婆婆。婆婆不答应,他就动手。那人好厉害,谷里的禁制对他没用,他挥手就能操控雾气,还能召唤黑影。婆婆和他打了很久,最后不敌,被他抓走了。其他族人想阻拦,都被他杀了……只有我,躲在水里,才逃过一劫。”
“戴面具的男人?”叶巨追问,“什么样的面具?”
“白色的,没有花纹,很光滑,但面具下的眼睛是红色的,很吓人。”阿雅颤抖着说,“他还带着几个人,不,不是人,是傀儡,动作僵硬,但力气很大,刀枪不入。婆婆用蛊毒对付他们,但那些傀儡好像没有痛觉,打碎了还能动。”
“果然是王玄明。”张焰咬牙,“但他哪来的傀儡?”
“用活人炼制的。”阿雅低声道,“我偷听到他和婆婆的对话。他说,这二十年,他收集了十二个强大的躯体,用禁术炼成傀儡,承载他分散的意识。每一具傀儡,都对应一个地脉节点。他要带着这十二傀儡,完成地脉重生仪式。”
“十二傀儡……”叶巨想起敦煌那个偷袭赵无极、夺走定脉珠的“人”,应该就是王玄明的傀儡之一。而雾隐谷这里,他亲自来了,还抓走了李素衣。
“婆婆被关在哪里?”李月灵问。
“山谷最深处,祖祠的核心,也是李氏一族的禁地。婆婆平时就在那里闭关镇压地脉。那个面具人抓了婆婆后,就带着她去了地宫,再没出来。但我能感觉到,地宫里的气息越来越不稳定,有时会有强烈的震动传出,还夹杂着婆婆的……痛呼声。”
李月灵霍然起身:“我要去救姑姑!”
“等一下。”叶巨按住她,“阿雅,那个面具人除了抓走李前辈,还做了什么?他有没有提到什么计划,或者时间?”
阿雅努力回想:“他好像说……要在‘月晦之日’完成仪式。那天是地脉阴气最重的时候,适合‘旧灵转生,新脉初成’。”
“月晦之日……”叶巨快速计算,“就是三天后的子夜。”
“三天,我们只有三天时间。”张焰握紧长鞭。
叶巨看向湖泊对岸。那里的雾气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暗红色,隐约能看到一座古朴的建筑轮廓,那就是李氏祖祠。祖祠上空,有一道淡淡的黑色烟柱,直冲云霄,与天空的阴云连成一片。即使隔着这么远,他也能感觉到那里传来的、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地宫里有几道禁制?”叶巨问阿雅。
“三道。第一道是祖祠大门,需要李氏血脉才能开;第二道是地宫入口,需要婆婆的令牌或者五方令;第三道是最深处的祭祀大厅,那里是地脉节点核心,只有婆婆本人或者……或者用十二地师的血脉之力,才能开启。”阿雅说。
“王玄明已经抓了李前辈,前两道禁制应该拦不住他。第三道……”叶巨看向李月灵。
“他可能需要姑姑活着,才能打开第三道禁制。”李月灵脸色更白,“所以姑姑现在应该还活着,但……”
但可能正在遭受折磨,逼她开启最后一道禁制。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