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晨光之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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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痛感像一把冰冷的钥匙,精准地插进了志野仁太的意识里残存的那最后一道名为侥幸的锁子,然后“咔嗒”一声地拧开了。
“……果然,这一切并不是梦……”志野仁太当即绝望地喃喃道,“……我、我变成女生了!”
她的话音刚落,清晨的晨光再次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温柔地落在了她的身上——可那份温暖,却与她此刻心底翻涌的绝望,格格不入到残忍的地步……
————
就在志野仁太感到绝望、不明白自己为何突然变成了女生之际,她的目光无意中扫到了枕头旁边……
她,看见了一件自己完全陌生的东西——一个女式胸罩,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志野仁太之从前从未见过这个东西……至少,从未如此近距离地、如此仔细地看到过。
在商场的橱窗前,在药妆店的内衣区,在偶尔翻到的杂志广告页上,她曾经瞥过此物——可那些一瞥,从来都没有在她的脑子里留下过任何具体的形状,
而现在,那东西就躺在她的枕边,在离她不到一尺远的地方,安静地躺在那里……那两条胸罩的肩带随意地舒展在枕头边,就像是在等待志野仁太亲手拿起来似的。
这件根本不应该出现在她床边的女生胸罩,是纯白色的。
两个罩杯圆圆的、鼓鼓的,像两个小碗并排连在一起,柔软地扣在枕头的边上。
罩杯边缘镶着一圈蕾丝,蕾丝上还缀着几朵小花,花瓣纤巧,带着一种与此刻志野仁太的处境格格不入的精致。
白色两个罩杯后面连着一根带子,横着的带子两头,一边是钩子,一边是扣眼,那小小的金属钩子在晨光里泛着一点微弱的亮。
两根肩带从罩杯上方伸出来,上面带着小小的塑料扣,可以滑动,似乎是用来调节松紧的。
有些好奇的志野仁太,俯下身,朝罩杯里面看去后,发现里面衬着一层薄棉,棉上布满细小的透气孔,排列得整整齐齐。
同时她观察到,在那两个罩杯内侧的位置,有一个微微的凸起——那凸起的位置看起来很柔软,像是某种被刻意用来贴合什么形状的。
她盯着那些凸起看了片刻,然后猛地直起身来,别开了脸。
此时刚从床上起来的志野仁太,上半身那两团沉甸甸的东西,此刻正垂在她的胸前,随着她此时剧烈的呼吸,再次开始一晃、一晃起来……
那下坠的重量,那皮肤与皮肤之间陌生的摩擦感,就像两个不请自来的、沉默的房客,擅自搬进了她的身体,还霸占了她最贴身的位置。
这种感觉让志野仁太在生理上和精神上都感到了强烈的不适,就仿佛她的灵魂和她的躯壳之间,隔着一层她怎么都捅不破的薄膜。
纠结再三之后,志野仁太还是脱掉了上半身的睡衣,赤着上身坐在床沿,颤颤巍巍地拿起枕头旁边那个白色的胸罩——她想要靠手上的这个物品,暂时托住自己胸前那份令人不适的沉甸甸的重量。
上半身一时间变得彻底敞亮起来的她,将那件白色的胸罩拿在手里,像在端详一件从外星掉落下来的物件般,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才勉强搞清了这东西到底是哪一面朝前、哪一面朝后。
……以前她是男生的时候,从没碰过这种东西,更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需要它、穿上它……那些关于胸罩的知识,全是从她偶尔瞥见的广告和电视剧里无意中看来的……那些零碎的、不成体系的画面,此刻全都变成了一团乱麻,缠在她脑子里,越扯越紧,理不出一个头绪来。
志野仁太把胸罩套在手臂上,像穿衣服那样将手臂伸进肩带,然后把胸罩拉到胸口。
而在罩杯贴住皮肤的一瞬间,一种陌生的、沉甸甸的触感传了过来——那是她从未体验过的、属于“穿上胸罩”的感觉。
那层薄棉贴在皮肤上,闷闷的,紧紧的,带着一种被从外面轻轻箍住的压迫感,和T恤与睡衣那种松散的、任其自然的触感完全不同。
她觉得自己的上半身像是被装进了一个软软的,却有些让人喘不过气的盒子里。
志野仁太伸手到背后,指尖沿着脊背的凹陷摸索,在脊柱两侧找到了那排细小的金属搭扣,试着将它们扣上。
可肩带搭在肩膀上,她却怎么也没法反手扣住背后那排搭扣。
手指在背后,根本看不见那排搭扣的她,只能扭着身体,手臂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向后伸着——其手肘朝上,手腕歪着,整个人的姿势别扭得像一只试图够到自己尾巴的猫。
在这种难受的姿势之下,她每次离成功扣上胸罩背后的扣眼,都差那么一点点——不是钩子滑了,就是扣眼跑了。
那些金属小钩子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每次在她的指尖快要成功地把钩子推进扣眼的时候,它们瞬间滑开,然后发出一声极细的、像是在嘲笑她般的“咔”。
而伴随着钩子和扣眼始终的敞开,这件白色胸罩也始终松松地垂在志野仁太的胸前,随着她的呼吸微微滑动,像是随时都会掉下来。
……最终,直到手指酸得几乎失去知觉,志野仁太也没能扣上这个胸罩。
她的肩膀因为长时间反手扭着而隐隐作痛,像是一根被拧了太久的发条,随时都会崩断;
她的指尖也被那些金属搭扣磨得又红又热,薄薄的皮肤下透出几道被勒出来的红痕,碰一下便是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之后,手酸肩痛的志野仁太赤着上半身,坐在了床边,死死地盯着手里那件无辜的、柔软的、怎么都无法顺利穿上的白色胸罩。
那团白色的布料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里,没有生命,没有恶意,甚至没有任何拒绝的意思……可偏偏就是它,在这一刻,成了压垮志野仁太内心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股无名之火,“腾”地从她的胸腔里蹿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