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志野仁太 （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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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的门在堀北老师的身后合上后，一年A班就立刻陷入了一片沉静。

窗外操场上还有别班学生跑动的声响，走廊里也隐约传来其他班级开班会的聊天声，可那些动静一传到A班门口，就仿佛被那扇薄薄的门板彻底隔绝了般，再也渗不进分毫。

不过一年A班虽然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但所有女生的目光，却还是像被一根根看不见的线牵着般，有意无意地聚在了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铃木夜身上。

那些目光从四面八方向她汇聚过去——有的从摊开的课本上方悄悄抬起，隔着书页的边缘望过来；有的从同桌的肩膀后头斜斜地递过去；有的甚至趁着整理文具的工夫，假装漫不经心地回头，飞快地瞥上一眼，然后又赶紧转回去。

而坐在最后一排靠窗位置的铃木夜，她的表情则已经恢复了之前那种安静的、不太有波澜的样子。

只见她完全无视了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默默地在桌上摞好课本，动作不紧不慢。

那场因学生会会长而起的风波，似乎已经在她这里被彻底翻篇了。

而坐在她旁边的志野仁太，其整个人依旧还沉浸在那妄想之中。

嘴角微微翘着的他，脑子里那场关于图书馆、夕阳、并排的影子的幻灯片，还在不紧不慢地放着。

至于刚才那阵因学生会会长而起的骚动，似乎压根就没进过他的脑子……或者说，在触及他意识之前，就已经被那层粉红色的妄想过滤得干干净净，连一点渣都没剩下。

之后，在班主任堀北老师的主持下，一年A班的学生们开了他们班级的第一次班会。

随后的班会上，一年A班的学生们按照座次顺序，依次起身做起了自我介绍。

或许是受了刚刚那起学生会会长在自家班门前闹出的风波的影响，站在讲台上的堀北老师始终一脸愠色。

他站在讲台后面，双臂抱在胸前，那两条粗壮的手臂交叠在一起，眉头拧成一个怎么都解不开的结。

他的那双本来就大的眼睛，此刻还残留着方才在走廊上发飙时的余火——那股火气其实并没有完全退去，只是被被他暂时压在了眉宇之间，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再次燃烧起来。

受此影响，一年A班的学生们在做自我介绍时都显得非常拘谨。

别说在自我介绍时耍宝活跃气氛了，大部分人连说话的声音都细如蚊蝇……甚至有个女生站起来时，紧张得把话都说反了，原本想说“我喜欢看书”，脱口而出的却是“书喜欢看我”。

那名女生整张脸瞬间从脖子根一路红到了耳朵尖，慌乱之中还一屁股差点把身后的椅子带翻……

而在这场班会结束之后，一年A班的学生们就正式开始了她们的高中生活。

————

上午的课程结束之后，一年A班的女生们或兴奋、或疲惫地踏上了前往东高公共食堂的路。

红砖教学楼的走廊里，一时间又响起了那种属于学生们的喧闹。

那脚步声、交谈声、笑声全都搅在了一起，从每一扇被推开的教室门里涌出来，汇成一条热闹的河，瞬间灌满了整条红砖教学楼的走廊。

这股午间出现的潮水，裹挟着热腾腾的空气与闹哄哄的声响，交织成一种校园里独有的、日复一日的鲜活。

而志野仁太特地留了下来。

他坐在座位上，等到班上的女生们一个接一个像退潮般慢慢离开班级后，深吸一口气，将那份在胸口盘桓了许久的勇气一点点攒起来，起身对邻座的铃木夜说道:

“铃木同学，那个……你能跟我来一下吗？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此刻志野仁太的声音，充满了他自以为藏得很好、实际上却早已从尾音里漏了出来的紧张。

而听到志野仁太那紧张的话语后，铃木夜从座位上抬起头，她的目光在志野仁太的脸上短暂停留了一瞬后，安静地点了点头。

————

四月的正午，阳光亮得晃眼。

太阳高高悬在头顶，将整片天空照成了一种通透的、几乎发白的浅蓝色，像是一块被反复洗过很多遍的旧棉布，干净得没有一丝褶皱。

此时，红砖教学楼后方的林荫道上一片空荡。只有偶尔掠过的风，卷起路面上的落樱，让它们在半空中忽上忽下地打着旋儿。

而林荫道两侧的那正值盛期的樱花，那粉白色的花瓣正一簇一簇地缀在枝头。

在正午的阳光下，那些樱花的花瓣亮得几乎透明，仿佛有人将那每一片花瓣都举到太阳底下逐一照过后，才肯放回枝头。

风一吹，几乎透明的樱花花瓣便簌簌落下，飘舞在志野仁太与铃木夜之间的空气里。

志野仁太与铃木夜二人，一前一后漫步于这条寂静的林荫道上。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走在前方的志野仁太，一路上都能若有若无地闻到铃木夜身上的那股很淡的、像是洗衣液和阳光混在一起的味道。

那味道很轻，轻得像是从铃木夜衣领里不小心漏出来的一小缕风，却始终在志野仁太的鼻尖上绕来绕去，怎么都不肯散开。

这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像一根轻软的羽毛，在志野仁太心尖上一下一下地撩拨着，搅得他呼吸都乱了半拍。

志野仁太带着铃木夜穿过了那条林荫道，在一棵繁花正盛的古樱下停住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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