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焕至生隙(1/2)
峡谷内的血腥气尚未被寒风吹散,混杂着烟火与焦木的味道,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临时清理出的空地上,御驾玉辂的帷幔低垂,隔绝了内外。皇帝并未露面,但那股属于帝王的、无形而沉重的威压,却弥漫在玉辂周遭数丈之内。
尔朱焕依旧单膝跪在冰冷的地面上,甲胄上的血污已经发暗。他头颅低垂,脊背却挺得笔直,如同风雪中不肯折腰的老松。那枚从匪徒身上搜出的邪气狼头绣片,被一名近侍太监用托盘捧着,呈至玉辂前。
短暂的沉寂,只有风声呜咽。
终于,玉辂内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疲乏的轻咳,随后是皇帝元诩那略显低哑、却依旧平稳的声音:“尔朱将军平身。今日峡谷遇袭,将军率部来援,勇悍迅捷,功不可没。朕,记下了。”
话语是嘉奖,语气却听不出多少温度,更像是一种程式化的确认。
“谢陛下!”尔朱焕沉声应道,缓缓站起,甲叶摩擦发出轻响。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向玉辂,“然此绣片之事,关乎臣与家族清誉,更关乎北镇军心稳定,恳请陛下明察!此物绝非我部族所有,乃是奸人仿冒,更添邪纹,其心可诛!”
“哦?”皇帝的声音似乎提起了一丝兴致,又似乎只是倦怠中的敷衍,“将军言此物为仿冒,可有凭证?朕观之,狼头形态,确与尔朱部战旗颇有几分相似。”
“形态可仿,神髓难窃!”尔朱焕急声道,他从怀中珍重取出一块略旧的皮制护身符,双手举起,“此乃臣母所赐护符,其上所绣,方为我尔朱部传承之‘苍狼腾日’正徽!请陛下比对!我部狼徽,昂首向天,目蕴赤诚,日光环绕,象征忠诚勇烈,沐浴天恩!而那贼子绣片,狼首低伏,目藏邪漩,额添星纹,尽是阴祟诅咒之气,岂可同日而语!”
近侍将护符接过,与那邪气绣片一并呈入辇内。片刻沉默后,皇帝缓缓道:“确有不同。然则,贼人为何独独仿冒尔朱部徽记,又添此邪纹?可是将军或部族,于外结有仇怨?”
这个问题,看似寻常,却尖锐如针。
尔朱焕脸色一变,正要开口辩白,一个声音却从旁侧插了进来。
“陛下圣明。”只见周显不知何时已从“静养”的营帐中出来,脸色依旧有些病态的苍白,在一名亲卫搀扶下,缓步走近。他对着玉辂方向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叹息,“边镇忠勇,天地可鉴。尔朱将军一片赤心,更是毋庸置疑。只是……唉,江湖险恶,人心叵测。或许正因将军及家族声名显赫,才易招小人嫉恨,以此等手段构陷离间,欲乱我君臣相得之心,毁我北疆屏藩之固。此计……着实毒辣啊。”
他话语看似在为尔朱焕开脱,强调“边镇忠勇”、“赤心”,却反复提及“声名显赫”、“招嫉恨”、“构陷离间”,字字句句都像在提醒皇帝和在场众人:尔朱家势力太大,树大招风,有人想搞他们是正常的,而这“构陷”是否全然空穴来风,谁又说得清呢?更将此事拔高到“乱君臣之心”、“毁北疆屏藩”的高度,无形中加重了事件的敏感性和严重性。
果然,周显话音落下,玉辂内外一片寂静。几位随行的文官眼神闪烁,似在权衡。宇文护眉头紧锁,目光在尔朱焕和周显之间扫过。一些出身其他军镇或将门的将领,看向尔朱焕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复杂的审视。
尔朱焕猛地转头,怒视周显,双目几乎喷火:“周将军此言何意?莫非疑我尔朱氏有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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