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潜渊窥秘(2/2)
沈砚从行囊中取出一支短小的、前端包裹着浸油布条的铁钎,在火折上点燃,做成一个简易的火把。火光顿时亮了许多,那些腐水蠊畏惧地向后退缩了一段距离,但仍在周围徘徊,不肯散去。
“不能久耗,冲过去!”沈砚低喝,将火把交到左手,右手已拔出“破妄”短剑。他当先迈步,速度陡然加快,脚踏淤泥,竟施展出轻身功夫,尽量减小与淤泥的接触面积。火把挥舞,逼开正面虫群,短剑则化作道道清光,精准地点刺或拍开从两侧和头顶扑来的漏网之虫。剑锋过处,腐水蠊甲壳碎裂,流出腥臭的绿色浆液。
元明月紧随其后,她并未拔琴,而是双手连扬,一把把特制的、散发着刺鼻辛辣气味的黄色药粉洒出。药粉触及虫群,顿时引起一阵混乱,许多腐水蠊如避蛇蝎般退开,甚至互相踩踏。她身法轻盈,在沈砚开辟的通道中穿梭,偶尔以精巧的步法避开零星扑至的蠊虫。
两人配合默契,短短十几息便冲过了这片腐水蠊聚集的区域。身后,虫群在失去目标后渐渐恢复平静,重新隐入黑暗。
又前行了一段,通道开始出现人工修葺的痕迹,砖石更加规整,拱顶也更高。水流变得清澈了一些,但仍充满阴寒之气。沈砚心中的感应越来越强,他察觉到前方地脉的波动变得异常活跃,且带着一种被强行扭曲、束缚的痛苦感。同时,空气中开始隐约飘来一丝极淡的、混合着香烛、金属和某种腥甜气味的怪异气息。
“近了。”沈砚熄灭了大半火把,只留火折的微光,示意元明月更加小心。
拐过一个弯道,前方豁然开朗。通道在此汇入一个巨大的、显然经过人工扩建的地下空间。空间中央,原本的水道被拓宽成一条数丈宽的地下暗河,河水在此形成一个不大的深潭,水色幽暗,深不见底。而在深潭对面,通道继续延伸,但入口处,赫然被一道粗大的、闪烁着暗沉金属光泽的栅栏完全封锁!
栅栏并非寻常铁质,而是某种泛着青黑光泽的合金,每根栅柱都有手臂粗细,深深嵌入两侧石壁。栅栏上,刻满了密密麻麻、复杂诡异的符文,那些符文在火折微光的映照下,隐约流动着暗红或幽蓝的微光,显然并非装饰,而是蕴含着某种能量,构成了一道强大的封锁屏障。
更让两人心头一紧的是,栅栏之后,那延伸的通道深处,有明亮得多的光芒透出,并非火光,而是一种稳定的、偏冷色调的光源,将那片区域的轮廓隐约照亮。可以看见,里面的通道壁被修葺得平整光滑,甚至铺着石板。同时,一阵阵低沉、混杂、仿佛无数人用不同语言和语调同时诵念经文咒语的声音,穿过栅栏的缝隙,隐隐约约地传来。那声音宏大而扭曲,充满了狂热、痛苦与一种非人的机械感,听得人头皮发麻,心神不宁。
除此之外,还有清晰的、有节奏的金属敲击声、重物拖拽声,以及……液体滴落的清脆声响,从那光明深处断续传来。
沈砚与元明月伏在暗河这边的阴影中,屏息凝神。洞玄之眼在安全限度内开启,仔细观察那符文栅栏。符文的结构与他所见过的星陨阵法、邪佛纹路皆有不同,更加古老、森严,带着一种纯粹的“禁锢”与“排斥”意味,能量流转严密,几乎找不到明显的破绽或薄弱点。强行突破,必然引发剧烈反应。
元明月则侧耳倾听那混杂的诵经声,片刻后,以极微的气声对沈砚道:“不止梵文……还有古楚地巫祝祷词、天竺密咒、甚至……一些早已失传的西域拜火祭言……他们在进行一种极其庞杂、融合多派邪说的祭祀预演。铁器声和滴水声……像是在准备某种大型器械或……容器。”
沈砚的目光,越过栅栏,投向那光明深处的模糊景象。那里,就是“南巡大祭”最核心的准备工作现场吗?栅栏之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恐怖祭坛与惊天阴谋?
他轻轻握紧了手中的破妄短剑。这道栅栏,是最后的障碍,也是最后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