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暗桩阻路(1/2)
渡江的过程比预想中顺利,却透着一股刻意安排下的平静。巨大的楼船和平底渡船在略显浑浊的江面上往返,将庞大的仪仗、军队、官员车马以及无数辎重缓缓运抵南岸。江风浩荡,吹得人衣袂翻飞,却吹不散笼罩在队伍上空那股无形的、越来越沉重的压力。
踏上江南土地的那一刻,沈砚清晰地感觉到脚下地气的不同。北地的土壤干燥厚重,带着黄河泥沙的沉淀感;而此处,泥土湿润柔软,隐约透着草木根系的生机与河流润泽的水汽,但在这份灵秀之下,却隐隐混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如同陈年淤积般的沉滞与隐痛——正是那“锁龙”之局与衰败龙气对地脉影响的微末体现。
建康城并未倾城迎接,只有必要的礼官和部分建康地方官员在码头外举行了简短的仪式。皇帝御驾并未停留,径直前往早已准备好的、位于城北原前朝宫苑遗址附近修缮一新的庞大行宫。随行百官及护卫军队则在行宫外围及城内指定区域驻扎,一时间,这座本就人口稠密的古城更显拥挤,空气中弥漫着陌生、戒备与一种暗流涌动的躁动。
沈砚与元明月被安排在行宫外围一处相对独立的馆驿中,虽不奢华,却也清净。安顿下来后,沈砚立刻以“护法国师”兼“龙脉勘察使”的身份,向行宫负责礼仪与安保的官员递交了文书,申明需提前勘察皇帝祭天所在的“天坛”区域及周边地气、风水,以确保大典顺利、龙脉安稳。
文书递上去不到两个时辰,便有了回复。来的是两名官员,一位是身着绯袍、面容白净、举止一丝不苟的皇室礼仪官,姓高;另一位则是身着明光铠、面色沉毅的禁军将领,看甲胄制式应是负责行宫外围警戒的某位中郎将,姓吴。
两人态度恭敬却疏离,在高礼仪官一番文绉绉的客套后,吴中郎将沉稳开口:“沈国师忠心王事,末将等感佩。只是天坛乃陛下亲临祭天之所,圣洁庄严,非同寻常。按既定章程,陛下驾临前,除必要洒扫净尘及最后检查的钦天监属官外,其余人等一律不得擅入,需保持绝对‘净空’,以防冲撞、沾染杂气。此乃祖制,亦为安全计,还望国师体谅。”
沈砚早料到会受阻,平静道:“沈某职责所在,正是要确保无‘杂气’‘冲撞’。龙脉地气关乎国运,若坛场之下或周遭暗藏淤塞、邪祟,非但无益于祭典,恐生不测。只需远远观望地气走向,绘制简图,绝不踏入坛场核心区域,更不会触碰任何器物。”
高礼仪官笑容不变,语气却毫无转圜余地:“国师精通玄理,下官早有耳闻。然祖制不可违,安保事宜更是重中之重。陛下安危系于天坛,所有防护布置皆由‘专人’全权负责,已臻完善。国师若对地气有疑,可呈报‘专人’核查,或待陛下祭天后,再行勘测不迟。”
“专人?”沈砚敏锐抓住这个词,“不知是哪位大人负责?沈某或可当面请教。”
吴中郎将与高礼仪官对视一眼,前者语气依旧平稳,却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此乃绝密,末将亦不知详情,只知是陛下钦点。国师,非是末将等有意为难,实是职责所在,皇命难违。还请国师莫要让末将等难做。”
话已至此,再纠缠下去也无意义,反而可能打草惊蛇。沈砚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遗憾与理解,点头道:“既然如此,沈某自当遵从。有劳二位大人。”
送走两人,沈砚站在馆驿窗前,望着外面渐沉的暮色和远处行宫方向隐约可见的灯火,面色沉静,眼中却闪过一丝冷芒。他方才交谈时,洞玄之眼虽未全力开启,但已悄然观察过这两位官员的气运。
高礼仪官气运呈标准的青白色,是文官常见色泽,但其中夹杂着几缕过于纤细、刻意维持的“礼制”金线,显示其是个严守规矩、近乎刻板的官僚,其气运根部与行宫深处某处(可能是负责礼仪的总管机构)紧密相连,应是循规蹈矩之辈,并非主动阻挠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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