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邢岫烟(1/2)
妙玉瞧的仔细,但也就是一眼之间,所幸并未带来尴尬。她清了清嗓子:“你我曾相邻十年,如今…你这儿倒是清静些。”
邢蚰烟听了一笑,伸手指着那桌案旁的一椅:“妙师父坐,我这里的茶虽说比不上你那里的,但也是诚意相待,只是委屈你了。”
妙玉却伸手将她拉住,指着刚放在暗上的青花瓮:“你尝尝我这梅花雪水茶,这是我前年亲手收的梅花雪,又亲手埋的,如今又亲手取了来,看你吃不吃的惯。”
邢蚰烟惊诧于一惯孤傲的妙玉今日竟上手与她亲近,更惊讶能将这等好茶带来尝。
不过一瞬诧异过后,便浅浅一笑。抿了抿耳后碎发:“难得你来一次,我这里比不得栊翠庵,那里是神仙住的地方,我去拿茶盏来,你将就些。”
只不过片刻,邢岫烟就从帘后端出一套极其寻常的白瓷盖碗来。虽碗沿上有一道极细的痕,但从端取的留意姿态上来瞧,她定是很在意的。
烫杯、取茶动作行云流水且并未显出一丝低于人下的窘态。片刻间,水便在红泥小炉上咕嘟咕嘟地滚了起来。
俩人颇有默契的都未做声,随着时间的流逝,那热气蒸腾起来,将整间不大的屋子和俩人的脸颊熏的气色如春花。
妙玉见她如此,也暗暗将心里存的那一丝居高临下的施舍之意收了起来,隐约间有些为自己的想法厌弃自己。
她原想着,以邢岫烟此刻的状况,就算没有露出窘迫,定也会有几分不自在。可眼前这人,从容得像是接待一位日日拜访的常客。这气度将那身寒酸的穿戴,都衬成了某种洒脱。
“我记得……”妙玉轻轻开口打破沉静。
“当年在苏州住着时,你家就在旁边。那时你常来寻我,隔着那扇小窗,跟我认字,读些浅显的诗文。”
邢岫烟整提起铜壶往盖碗里注水,在水声中她垂下眼帘,轻启双唇:“是呢,你还记得。那时节妙师父的字就写的极好,我却连字都还认不全。”
将白瓷盖碗推到妙玉面前,透过水汽和满室飘香的茶气,邢岫烟抬眼静静看向妙玉:“若不是你教我,如今我进了贾府,只怕做个睁眼瞎子,日日闹笑话。”
妙玉也再未嫌弃粗瓷盖碗,拿起后吃了口茶道:“说来也是咱们俩人的缘法,那时就是比邻而居。现如今…”说罢轻笑一声。
“现如今在这贾府内,境遇竟也如此相似,你说是不是缘法?”
邢岫烟端着茶碗的手一顿,再次看向妙玉。
妙玉迎着她的眼神,只一眼就明白了她的心思,不由得自嘲的笑了笑:“许是你瞧我如今穿戴得体,且料子也都不呈下承…看似比你身上的半旧衣裳有着云泥之别,其实我何尝不是与你一般,仰人鼻息呢。”
邢岫烟放下手中茶碗,发出与桌面的相撞声认真道:“妙师父说的是,那时同是天涯沦落人,到如今依然靠着贾府一处屋宇栖身。说起来,并无差别,都是寄人篱下而已。”
此话一出,俩人又都双双沉默无语起来。
屋内茶香满室,俩人都被触动了心思,只是莫名的将这室内的清寒染上了一丝人情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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