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吴老去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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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要是珍珠案能领功,我就自请去边关从军了。妤儿,我要是真去了,你不也得一个人在家守着我?”
“现在你有地方去,还是魑凉谷,我反而踏实。”
沈妤这才回过味儿——难怪这些天他总盯着她出神,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原来,他早盘算着要离京……
她眼眶又红了。
从一开始她就清楚,他绝不满足于当个锦衣卫,更不想在朝堂上熬资历。
他要的是实权,是要打回大庆的兵权!
想去边关,唯有从军。
既然他定了,她自然撑他。
“行!你去你的边疆,我去我的魑凉谷。你要得空就来看我,我能溜出来见你,翻山越岭也去!”
话音未落,泪珠子又滚了下来。
黎霄云心疼得不行,捧着她的脸,一下一下轻吻她湿漉漉的眼睫。
“妤儿,给我五年,最快五年……我一定带你们回大庆。”
两人死死搂着对方,对着这突如其来的离别,心里酸得发苦。
一个月后。
这一个月里,京城里风起云涌,可沈妤还是准时到了城门口。
马车上,只带了娅儿一个。
黎府里里外外,连丫鬟婆子都留下了。
她没惊动多少人,连林家姐妹也只留了封信。
她素来怕生离死别那套场面,可有些分开,既是没法子,也是为日后更好地重逢。
不过雅娘肯定得知情——毕竟生意全权托付给她,总不能瞒着。
此刻挑了大李的雅娘垮着张脸。
原本她这个月还打算回娘家看扶骏,这下哪走得开?
沈妤挺过意不去。
明明是两人合伙的买卖,却总扔给她一人扛。
于是她把上京几间铺子的股份又拨了些给雅娘,也算没让她白辛苦。
沈妤厚着脸皮凑过去哄:“好姐姐,甭气啦!别忘了我跟你说的话!”
“知道啦!要是你家郎君要用银子,你那份儿随他取!你就这么大方?不怕他拿去干对不起你的事儿?”
雅娘猫着腰凑近,却半眼不敢瞟黎霄云。
她早另寻了宅子搬出去住。
这下沈妤一走,黎府可真就空荡荡的,只剩俩主子了。
沈妤笑着摇头。
“给他使呗,他不会的。”
她信黎霄云——即便用钱,也是用在正经谋划上。
再说了,她乐意给,他还未必肯接呢。
沈妤这阵子才算彻底摸清——早前雪厘子奉了黎霄云的命折返大庆,哪止是替他吊着老皇帝那口气?顺带还挖出了黎家昔年被抄没的不少老底,如今暗地里早已盘活,专等黎霄云日后起事用钱。
这么一来,黎霄云手里攥的银子,怕是比她还阔绰得多。
黎二郎绷着张黑脸,骑着匹矮脚小马,蔫头耷脑跟在黎霄云后头。
等雅娘侧身让开路,二郎才催马上前,挨着兄长站定。
“长嫂……”他一张嘴就哽住了,半晌挤不出第二句。
娅儿也从车窗探出小脑袋,眼圈红得像熟透的桃子:“大兄、二兄……我舍不得你们呀!”
黎二郎猛地扭过头,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沈妤心头忽地一揪,觉得自己活像个拆散人家的恶人。
可转念一想,黎霄云赴边关,本就要带上二郎。
边陲之地苦寒,连年打仗,哪还有什么富贵日子享?往后柴米油盐都得自己操持,二郎还得接着啃书本。
好在雪厘子早在大庆铺好了路,联络上不少旧人——有当年为黎家仗义执言、却被流放边关的老臣;还有早年受“黎巫案”牵连、在苦寒地熬了多年的曾太傅一家。
想找个德高望重的大儒给二郎开小灶,倒不算难事。
不过这些,都得等黎霄云安顿下来再细琢磨。
至于廖大人,虽是真心看重二郎,黎霄云却不打算带他同行。
只把齐七郎留在京中,若廖大人愿意接着教这孩子,黎霄云自会按月送束脩。
娅儿嘛,沈妤打定主意带在身边——一来小姑娘娇贵,怕她吃不了边关的苦;二来,娅儿自己也赖着要跟。
只是要和甜甜分开,两个小团子前两日就黏糊上了,原说好“不哭鼻子”,结果昨儿夜里偷偷躲在被窝里哭了半宿,今早起来四只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
这会儿甜甜还在府里抽抽搭搭,娅儿反倒强撑着镇定——毕竟从小到大,是两位兄长把她拉扯大,如今虽有嫂嫂疼,可骨子里最亲的还是哥哥。
她心里酸得发疼,却硬憋着没掉泪,怕惹哥哥们更难受。
“大兄、二兄,你们可得好好吃饭呀!”她从怀里摸出两个歪歪扭扭的香囊,“画儿姐姐帮我绣的小兽,丑是丑了点……你们可以不挂,但千万别弄丢咯!”
黎二郎喉头动了动:“我天天挂着……尔雅,听嫂嫂的话,别成天疯玩。到了师伯那儿,趁机学点真本事,往后有个手艺傍身,走哪儿都不吃亏。”他絮絮叨叨叮嘱半天,娅儿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沈妤揉揉娅儿的发顶,示意她缩回去,转而看向黎二郎,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最后只挤出一句:“二郎,多保重。”
黎二郎又是一阵哽咽,扭头避开视线。
黎霄云早在前几夜就和沈妤把话都说尽了。
每回都要折腾到鸡鸣才罢休——软话、狠话、舍不得的话,连“要不咱反悔吧”这种念头都翻出来嚼过。
可终究,还是松了手。
她亲手给爷俩缝了够穿一年的衣裳鞋袜。
如今自家开着绣庄,这些东西倒不愁。其余诸事,也早安排得妥妥帖帖。
这会儿,黎霄云只是默不作声地望着她。
两人谁都没开口,就这么对望着。他想留她,她想拽着他走。
可终究,山留不住鸟,鸟也歇不稳山。只是总有一日,倦鸟归林,再不离分。
欧阳婷急匆匆赶来,一见沈妤,眼睛唰地亮了。
其实她心里也没底——小师叔会不会真应下回魑凉谷?
这下见人真来了,还有家人送行,乐得差点蹦起来:“小师叔!太好了!我就知道您说话算话!”
可这欢喜劲儿没传染给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