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恨不能撕了对方(1/2)
翌日天色晴好。
江泠月起得比平日早了两刻钟。
她坐在妆台前,孟春正替她梳头,铜镜里映出那张素净的脸,眉眼间带着几分鲜见的雀跃。
“夫人今日想梳什么式样?”孟春问。
江泠月想了想。
“简单些。”她道,“既不是赴宴,也不是见客,太隆重反倒不自在。”
孟春应了,手上动作灵巧,不多时便挽出一个温婉的圆髻,只簪一支白玉兰簪,耳畔坠着米粒大的珍珠,既不张扬,也不失国公夫人的体面。
她起身走到衣架前,指尖划过那些绫罗绸缎,最后却挑了一件月白底绣银蓝暗纹的褙子。
季夏在一旁抿唇偷笑,江泠月从铜镜里瞥见,轻咳一声。
季夏立刻敛了笑,一本正经道:“夫人,奴婢去瞧瞧小少爷收拾好了没有。”
说罢,脚底抹油溜了。
江泠月对着铜镜,自己也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二门外,阿满今日穿了一身簇新的宝蓝小袍子,腰间系着同色宫绦,坠了块玲珑玉佩,走动时叮当作响。
他昂着小脑袋,紧紧牵着谢长离的手,兴奋得像只刚出笼的雀儿。
“爹爹,我们去哪里逛?”他仰头问,声音脆生生的。
谢长离低头看他,素来冷峻的面容此刻柔和得不像话。
“你想去哪里?”
阿满认真地想了想。
“我要去看杂耍!”他眼睛亮晶晶的,“苏娘子说,长街那边有耍猴的,还有吞剑的!”
他说着,自己先吞了吞口水,也不知是馋的还是怕的。
江泠月站在一旁,看着父子二人一个仰头、一个低首,在这暮春的晨光里,像一幅静谧的画。
谢长离似有所觉,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他眼底浮起淡淡的笑意。
“走吧。”他道,“今日听阿满的。”
阿满欢呼一声,扯着父亲的手就往府门外冲。
江泠月提着裙摆,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
晨光落在她月白的衣襟上,落在他玄色的袍角上,落在阿满那簇新宝蓝的背影上。
一家三口,就这样出了门。
京城的长街,永远是这样热闹。
两侧商铺鳞次栉比,旗幡招展,卖糖人的、捏面人的、耍杂耍的、唱曲儿的,各色声音混在一处,织成一片沸沸扬扬的市井烟火。
阿满的眼睛已经不够用了。
他一会儿被糖画摊上的飞龙凤凰勾走了魂,一会儿又被杂耍班子的猴戏钉在原地,小脸上满是这也想要那也想要的纠结。
谢长离负手而立,没有催促。
江泠月站在他身侧,看着他。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谢长离,在朝堂上,他是令人望而生畏的定国公。在军营里,他是令行禁止的天策卫统领,在书房中,他是运筹帷幄的谋臣。
可此刻,他只是一个被儿子拽着衣袖、耐心等着孩子做决定的父亲。
他垂着眼,看着阿满仰头与糖画摊主讨价还价,小大人似的问能不能便宜一文钱,唇角那抹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却是真真切切的。
江泠月忽然觉得,来年春天,她真的很想去看看江南。
和他一起。
和阿满一起。
阿满最终选了一只糖画凤凰,举在手里像举着战利品,雄赳赳地继续前行。
逛到一间书局门口,谢长离脚步微顿。
江泠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门内陈列着几排新印的书册,封皮素雅,墨香隐约透出来。
“进去看看?”她问。
谢长离摇头。
“今日是陪你们。”他道,“不是来办差的。”
阿满已经跑到街对面的绢花铺子前,踮着脚往柜台里张望,嘴里喊着娘亲快来,江泠月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动。
她看着谢长离,伸手轻轻挽住他的手臂。
谢长离微微一怔,低头看她。
“走吧,”她弯起唇角,“阿满叫我们呢。”
他没有挣开。
他只是任由她挽着,慢慢穿过那条热闹的长街,走向不远处那个举着糖画凤凰、正朝他们用力挥手的阿满。
阿满仰着头,指着柜台里一朵嫩黄色的绒花,认真道:“娘亲,这个给静嘉姐姐,她戴一定好看。”
江泠月俯身看了看,那绒花不过寻常,胜在颜色鲜亮,正衬静嘉那个年纪的小姑娘。
“阿满想送姐姐礼物?”她问。
阿满点点头,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银锞子,郑重地放在柜台上。
“我有钱。”他道,“爹爹给的。”
江泠月看着他那副我是大人了的模样,一时竟不知该笑还是该心酸。
谢长离却已弯腰,将那朵绒花取出来,递到阿满手中。
“自己选的礼物,”他道,“自己送去。”
阿满用力点头,小心翼翼地将绒花揣进怀里。
江泠月望着这一幕,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蕴怡曾对她说过的话。
“你且看他待孩子如何,便知他心中待你如何。”
她当时没有接话。
此刻却忽然懂了。
一个男人,若能将最好的耐心、最柔软的心肠,都留给那个小小的人,那他留给妻子的,只会更多。
从绢花铺子出来时,日头已近正午。
阿满逛了大半日,终于有些困了,被谢长离抱在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那只糖画凤凰还紧紧攥在手里,凤尾已经被他啃秃了一块。
江泠月走在他身侧,并肩而行。
长街依旧喧闹,人来人往。
“长离。”她忽然开口。
“嗯。”
“今日我很高兴。”
谢长离侧过头看她。
她没有再说别的。
她只是微微弯起唇角,迎着日光,走得从容而轻盈。
谢长离眉眼一弯,抬脚跟了上去,走在江泠月的身边,问道:“我带你去首饰铺子瞧瞧?”
江泠月摇头,“我又不缺这些东西,你给的已经够多了,我就想跟你和孩子在街上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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