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你不难过吗(1/2)
江泠月说完这话,自己先沉默了。
室内一时静了下来,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细碎的灯花声。
谢长离没有否认。
他只是伸手,将江泠月鬓边那缕散落的碎发轻轻拢到她耳后,动作温柔而平静,仿佛她方才说的不是皇帝在算计你,而是明日该添件薄衫。
“泠月,”他低声道,“帝王之心不可测,这本就是我入朝第一天就知道的事。”
江泠月抬眼看他。
“不是皇帝变了,”谢长离的语气很淡,没有怨怼,也没有失望,“是他在长大。”
江泠月没有说话,她知道谢长离说的是对的,如今他坐稳了龙椅,需要的是一个懂得适时退后半步的臣子。
可知道归知道,心里那口气,终究难平。
“他若是直接与你说,”江泠月声音有些发紧,“‘我倒不至于这么憋闷,可他偏不,他要你猜,要你自己悟,悟出来了还要你心甘情愿替他办差,他把你当什么?”
谢长离看着她。
她眼中翻涌着怒火,那怒火不是冲他,是替他委屈,成婚这几年,她极少在他面前说这样直白的话,今日大约是实在忍不住了。
他没有急着辩解,只是将她的手握在掌心。
“他把我当帝师。”谢长离道,“帝师不是太子太傅,不是教出一个听话的君主就够了。帝师要教的最后一课,是如何做一个不被臣子左右的皇帝。”
江泠月一怔。
“安王活着,对皇帝是威胁,对我也不是全无掣肘。”谢长离的声音平稳,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皇帝想借我的刀杀安王,又想借安王的存在让我不敢轻举妄动,这就是帝王之术。”
他顿了顿,垂下眼睫,似是在斟酌措辞。
“我若因此寒心,觉得皇帝过河拆桥,那便是我自己没想明白。”他道,“他首先是君,其次才是那个需要我扶持的孩子。他先学会了做君,才有资格做明君。这个过程里,难免要拿我当磨刀石。”
江泠月沉默良久。
她想起自己上一世在宫中的那些年,见过太多君臣相疑、兔死狗烹的旧事。那些曾为帝王披荆斩棘的功臣,最终大多没能善终。
不是皇帝刻薄寡恩,是权力本身就会让人长出獠牙。
谢长离今日走的路,和那些人并无不同。
可他看得很清,走得很稳。
他知道自己会变成磨刀石,依然愿意站在那里。
“你不难过?”她问。
谢长离想了想。
“有一点。”他说,“不多。”
江泠月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又有些发酸。
她将脸埋进他的肩窝,声音闷闷的:“你这个人,真是……什么都想得太明白。明白得让人不知道是该心疼你,还是该骂你。”
谢长离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窗外的夜色愈发浓了,远处的更鼓遥遥传来,已是二更天。
江泠月从他肩上抬起头,平复了一下心绪。
“那明日早朝,你打算怎么办?”
谢长离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那盏摇曳的烛火,沉默片刻,道:“安王在江南勾结豪强、阻挠新政的事,虽然物证不足,但人证已够弹劾他一个纵容门下、干扰地方的罪名。京西大营赵副将私自调动兵马的账,我也查到了几分眉目,虽不能直接攀扯安王,但足够让赵副将落马。”
他顿了顿,“皇帝想要我弹劾安王,我就弹劾他。罪名实实在在,不冤枉他,也钉不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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