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帝王挥刀,豪强丧胆(2/2)
李驍亲征漠北,消灭铁木真势力之后,哲別归降。
此后,歷经大小战事,哲別凭藉勇猛善战、智谋过人,已然升任第六镇千户。
此次奉命带著本部兵马,联合部分归降的金军,前来收服保定。
明军兵临城下,哲別派人到城门下喊话,劝城內守军开城投降:“大明皇帝有旨,凡主动开城归附者,既往不咎。”
“若顽抗到底,城破之后,格杀勿论。”
保定知府衙门內,官员、將领们早已乱作一团。
“中都都破了,咱们保定弹丸之地,根本守不住啊。”
知府面色惨白,颤声说道:“不如————不如投降吧,至少能保住性命。”
“知府大人,不可。”
几名本地將领连忙劝阻:“咱们投降了,家里的田產怎么办明军要土地归公,咱们迟早也是死。”
城內顿时分成两派:以知府、通判等外来流官为首的,只想保全自身,倾向於投降。
以张柔等本地豪强、胥吏为首的,坚决抵抗,不愿交出田產。
双方爭执不下,始终无法达成一致。
哲別在城外等候半日,见城內毫无动静,已然失去了耐心。
他拔出腰间弯刀,高声喝令:“攻城。”
明军很快发起猛攻,云梯架上城墙,弓箭手万箭齐发,归降的金军也奋勇衝锋。
保定城守军虽多,但並非精锐,再加上城內人心不齐,守军节节败退。
仅仅一个昼夜,保定城便被明军攻破,明军將士蜂拥而入。
城破之际,张柔知道大势已去,不敢恋战,带著宗族子弟、义军趁乱从南门突围,逃往乡野。
可他並未就此蛰伏,而是带著残余兵力在保定周边打游击,凭藉对地形的熟悉,竟在三日后伏击了一支归降的金军,缴获了不少粮草军械。
消息传到哲別耳中,他勃然大怒:“小小乱匪,也敢捋我大明虎鬚。”
当即亲自点兵,带著精锐骑兵,前往乡野围剿张柔等人。
张柔本想凭藉游击战拖延时间,可他不知道,哲別是草原出身,自幼在马背上长大,对游击战的精髓远比他精通。
哲別不与他纠缠,而是分兵清剿乡野,焚烧义军据点,切断他们的粮草补给,步步紧逼,將张柔等人的散兵游勇逼得走投无路。
短短十日,哲別便將张柔的义军彻底围剿,张柔本人也被明军俘虏,押送到了哲別面前。
哲別看著被铁链捆著、却依旧昂首挺胸的张柔,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你年纪轻轻,有勇有谋,若是归降大明,陛下定然会重用你。”哲別劝说道。
张柔冷哼一声,眼神坚定,誓死不降:“要我归降,除非大明停止欺压百姓,归还士族田產,不再与民爭利。”
这话看似大义凛然,实则不过是为豪强辩解。
所谓“欺压百姓”,不过是偷换概念,因为大明欺压的是他们这些豪强。
真正欺压百姓的,也是他们。
所谓“与民爭利”,不过是不愿大明收回兼併的土地,断了他们的財路。
哲別闻言,哈哈大笑,眼中满是鄙夷,粗声喝道:“你这傢伙,倒会扯些虚头巴脑的屁话。”
“我大明行土地归公,是要让那些饿肚子的流民有地种、有饭吃,是把好处还给老百姓。”
“你们这些土財主,占著漫山遍野的良田,看著穷苦人饿死在路边、流民四处逃荒,倒有脸说大明欺压百姓真是笑掉老子的大牙。”
张柔脸色涨红,却依旧嘴硬:“我等世代守护一方,若无我等,保定早已大乱。”
“大明若执意夺我田產,天下士族定然人人自危,奋起反抗。”
哲別懒得与他废话,当即派人將张柔的供词与保定战事上报中都。
消息传到中都皇宫,李晓看著奏报,嘴角勾起一抹凛冽的弧度:“天下士族,若都像张柔这般,抱著田產不放,妄图对抗大明新政,那朕便成全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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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停止南下,即便是放任河南的金国余孽苟延残喘,李驍也要先解决掉士族豪强的顽疾。
它们对大明的威胁,远比苟延残喘的金国更甚。
金国已是秋后的蚂蚱,蹦躂不了几日,可这些盘踞地方数十年的豪强士族,根系深植,勾结盘错,手握田產、私蓄甲兵。
若不彻底根除,大明的土地新政便无从推行,百姓便无立锥之地,江山根基也永无稳固之日。
他指尖重重敲击著案几,一副为国为民的语气说道:“朕登基为帝,非为一己之尊,为的是扫灭胡尘、还天下太平。”
“更是为了让乱世流离的百姓有地种、有饭吃。”
“士族豪强兼併土地、鱼肉乡邻,早已是天下祸根,今日朕便借张柔的人头,告诉天下所有士族——顺大明者生,逆大明者死。”
“谁若敢挡新政之路,便是与朕为敌,与天下百姓为敌,朕必诛其满门、抄其家產,绝不姑息”
他当即下令,传旨哲別:“张柔顽抗到底,蛊惑百姓,罪该万死,即刻斩首示眾。”
“张家男丁,尽数发配北海苦寒之地,女眷充军为奴。”
“其余参与叛乱的豪强家族,一律照此处置,田產悉数查抄入官,分给流民。”
旨意下达,快马奔出中都,送往保定。
不久后,张柔被斩首於保定城门之下,头颅悬掛三日,警示全城。
张家及参与叛乱的豪强家族,皆遭灭族,田產被查抄,族人被流放,女眷入军中为奴。
保定之事,如同一道惊雷,迅速传遍北方各地。
天下士族豪强无不震动,陷入两难之地。
交出土地,配合新政,不甘心。
反抗到底,恐有灭族之灾啊。
与保定张家不同,史家在真定(石家庄,隶属於河北西路)扎根多年,坐拥万顷良田,乃是一等一的豪强大族,根基之深厚,远非张家所能比擬。
中都沦陷、保定被破的消息接连传来,史家当代家主史秉直,正与长子史天倪相对而坐。
“爹,保定张柔的下场,咱们已经知道了。”
史天倪率先开口,眼底满是难掩的焦虑:“斩首示眾,男丁流放,女眷为奴,连带著几十户附逆的豪强都被连根拔起————”
“大明这是铁了心要和咱们这些士族豪强过不去啊!”
史秉直缓缓点头,他年过五旬,鬚髮已染霜色,半生阅尽世事,此刻却难掩心头的沉重:“为父何尝不知”
“大明军力强盛,势不可当,过了保定,如今离咱们这儿不过百里路程,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早做决断。”
说话间,他目光落在案角一封文书上,语气里满是嘲讽与不屑:“你看这东西。”
“河北西路总管完顏破禿兀送来的任命书,封我为统军使,让我召集乡勇,死守真定。”
史天倪瞥了那任命书一眼,也是摇头呵呵一笑。
“金国早已是一辆行將散架的破马车,中都丟了,宗室被俘,完顏破禿兀自身都难保,这张任命书,不过是一张废纸罢了。”
“有它没它,咱们史家能统帅的,终究只是自家的宗族乡党武装,难道还能指望大金给咱们派一兵一卒”
这话戳中了要害。
史家虽有私军数千,皆是宗族子弟与佃户、流民组成,可面对横扫北方的大明铁骑,无异於以卵击石。
张柔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鑑,顽抗必死。
可若是乖乖交出田產,史家数十年的基业便会付诸东流。
“交田產,便是断了史家的根;硬抵抗,便是引火烧身。”史秉直重重嘆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挣扎。
“我史家世代忠良,从辽到金,皆是朝廷倚重的望族,如今却要面临这般两难境地————”
史天倪也陷入了沉默。
他自幼习武,又熟读诗书,深知大明势不可挡,大金气数已尽。
可让他眼睁睁看著家族积累的田產、权势被一一剥夺,他终究心有不甘。
父子二人相对无言,二人身后的侧席上,一名身著锦缎小袄、面容清秀的孩童静静坐著,正是史秉直年仅十岁的小儿子史天泽。
他虽年幼,却素来心思通透,懂事早慧,此刻见二人僵持不下,便脆生生地开口:“爹,大哥,保定张家的下场就在眼前,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咱们史家扎根真定多年,难道要为了田產,让全族陷入万劫不復之地吗”
他顿了顿,小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儿子觉得,咱们不如主动交出田產,归降大明。”
“咱们史家若是第一个站出来归顺,起了带头作用,大明虽然收了土地,但肯定会从其他地方进行重重补偿,以示恩宠。”
“让天下士族看到,与大明合作的好处。”
“说不定不仅能保全家宗族平安,还能得个一官半职。”
父子两人诧异的看著史天泽,小小年纪能有这番见解,让史秉直很是欣慰。
大儿子自幼习武读书,沉稳可靠,能继承家主的位置。
小儿子虽年幼,却心思通透、目光长远。
想到这里,史秉直胸中的鬱气豁然开朗,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有你们兄弟二人在,史家未来可期啊!”
而就在这个时候,屋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管家模样的人快步闯入,躬身稟报导:“老爷,少爷,外面有客人来访。”
“说是————说是带来了大明皇帝的旨意。”
“什么”
史秉直与史天倪同时抬头,眼中满是震惊,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大明皇帝的旨意
此刻派人前来,是劝降,还是问罪
史秉直心头一紧,连忙起身:“快,有请,不不不,我亲自去迎。”
他不敢怠慢—一保定张柔刚被问斩,大明使者便接踵而至,这分明是打上门来的“震慑”。
若是稍有不敬,恐怕史家会重蹈张家覆辙。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史家的机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