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苏林番外·晴婉初霁（二十二）（苏林番完）（2/2）

苏芷晴接过她的话，语气平稳却坚定，如同许下最郑重的承诺，“

你可以随时来尚书府。我若有暇，也会常来拜会安国夫人。若想一同出游赏景，或与顾尚书、谢谷主他们小聚，皆可。”

她顿了顿，目光深深望进林婉儿眼中，“婉儿，这条路或许仍不算坦途，但至少从今往后，我们无需再隐藏心意，无需再畏惧人言。陛下与君后既已表态，旁人便再难置喙。你我之间，光明正大，来日方长。”

光明正大，来日方长。

这八个字，像最甜的蜜，浸透了林婉儿的心。

她眼中泛起水光，却不再是悲伤或惶恐，而是纯粹的喜悦与幸福。

“嗯。”

她用力点头，声音哽咽，“来日方长。”

苏芷晴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这一次，没有帷帽遮掩，没有竹林屏障，就在这月色灯影之下，在可能被人看见的池边，坦然地十指相扣。

掌心相贴的温度，比夏夜暖风更灼人。

两人并肩而立，望着池中那两盏越漂越远、却始终依偎的荷灯，久久不语。

远处水榭传来阵阵欢笑与丝竹声，更衬得此处静谧温馨。

良久，苏芷晴忽然低声开口：“婉儿。”

“嗯？”

“七夕乞巧，女儿家都要向织女星祈愿。”

苏芷晴侧头看她，眼中映着星河与灯火，“你可有什么心愿？”

林婉儿仰头望着漫天繁星，又看向身旁人清雅沉静的容颜，心中那个盘旋了许久的愿望，清晰无比。

“我愿，”她一字一句，清晰而温柔，“年年岁岁，如今夕。岁岁年年，伴君侧。”

苏芷晴眸光震动，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

她亦抬头，望向迢迢银河，声音低沉而郑重：“苏芷晴在此立誓，必不负卿今日之愿。星河为证，此生不渝。”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煽情的誓言，却比任何话语都更令人心安。

林婉儿靠向她肩头，苏芷晴也微微侧身，让她靠得更舒适些。

夏夜的风带着荷香拂过，远处隐隐传来乞巧的歌声：

“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而她们，无需再隔银河，无需再脉脉不语。

心意相通，携手并肩，未来可期。

…………

数月后，中秋宫宴。

楚晏兮心情甚好，多饮了几杯，趁着酒意，对坐在下首的苏芷晴笑道：“苏尚书，孤前日得了一副前朝古画，画的是《西园雅集图》，笔墨精妙，人物传神。

孤瞧着，画中那些文人雅士煮茶论道、赏画听琴的意境，与你和安国府那丫头平日相处，倒有几分神似。改日得空，带她一同入宫赏画如何？”

这话说得随意，却无异于在满朝勋贵重臣面前，将苏芷晴与林婉儿的关系，抬到了“可携同入宫、帝后亲自邀约品画”的层面。

其亲厚与认可，不言而喻。

席间众人神色各异，但无人敢置一词。

靖安侯府的前车之鉴犹在眼前，帝后态度又如此鲜明，谁还会不识趣？

苏芷晴离席躬身：“臣，遵旨。谢陛下、君后隆恩。”

沈疏桐在一旁，为楚晏兮斟了杯醒酒茶，淡淡瞥了她一眼，眼中却并无责备，只有一丝纵容的笑意。

宴席散去时，明月当空。

苏芷晴走出宫门，却见安国府的马车并未离开，林婉儿正披着斗篷，站在车边等候。

月光洒在她身上，笼着一层柔和的清辉。

“怎么还没回去？”苏芷晴快步上前。

“等你。”

林婉儿微笑，眼中映着月光，也映着她，“母亲说，今夜月色好，若姐姐得空，可去府里一同赏月，尝尝新腌的桂花糖藕。”

苏芷晴看着她在月光下愈发清丽温婉的容颜，想起宫宴上楚晏兮的话，心中一片温软宁静。

她伸手，为她拢了拢斗篷的系带，动作自然亲昵。

“好。”她低声道，“同去。”

马车碾过宫前御道，驶向灯火温暖的安国府。车窗帘子被夜风吹起一角，露出车内两人并肩而坐、低声交谈的剪影。

月光如水，倾泻万里。

长路漫漫，然有心人携手同行，便不觉其远，反觉风光无限。

苏林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