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苏林番外·晴婉初霁（二十）（2/2）

“姐姐。”林婉儿轻声唤道，嗓音有些发紧。

苏芷晴对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淡，却瞬间驱散了林婉儿心头的最后一丝忐忑。

她走进亭中，在苏芷晴面前站定。

“瘦了。”苏芷晴看着她，声音比信上温和许多。

林婉儿鼻尖一酸，强忍住：“姐姐才是。”

她看着苏芷晴清瘦的脸颊和眼底的倦色，几个月来积压的担忧、思念、心疼，几乎要决堤而出。

苏芷晴似乎看出她的情绪，放柔了声音：“我没事。倒是你，在府中……一切可好？靖安侯府的事，可曾让你受惊扰？”

林婉儿摇头：“我很好。母亲父亲也都安好。倒是姐姐……”她抬起头，眼中水光潋滟，“那几个月，定然很辛苦。”

“职责所在。”

苏芷晴轻描淡写地带过，目光落在她脸上，细细端详，“你倒是……沉稳了不少。”

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赞许。

林婉儿抿唇：“总不能一直让姐姐护着。”

她顿了顿，鼓起勇气，“姐姐信中所言，琐事暂毕……那以后……”

“以后，”

苏芷晴接过她的话，目光沉静而认真，“不会再有人，敢以同样手段为难于你，为难安国府。”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两人距离拉近，能清晰看见彼此眼中的倒影，“婉儿，我知道这段时间，你承受了很多。也……做得很好。”

这直接的肯定，让林婉儿脸颊微热，心中却是滚烫的。

“我只是……不想成为姐姐的负累。”

“从未是负累。”

苏芷晴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是我的……慰藉，也是我的勇气。”

山风拂过，吹动两人衣袂，带来池中荷叶的清新气息。

亭内一时静谧，只有彼此轻缓的呼吸声。

苏芷晴抬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颊，指尖却在半空停住，转而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素色锦囊，递到她面前。

“给你的。”

林婉儿接过，锦囊很轻。她打开，里面是一枚温润光洁的羊脂白玉平安扣，用红绳系着，玉质纯净，触手生温。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苏芷晴解释道，“前几日路过玉器铺子，看见这个，觉得……很衬你。愿你……从此平安顺遂，无灾无厄。”

平安扣。最简单的样式，最朴素的祝愿。

林婉儿握紧那枚尚带着苏芷晴体温的玉扣，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她抬起头，眼中泪光终于忍不住滚落，声音哽咽：“姐姐……”

苏芷晴看着她的眼泪，向来沉静无波的脸上闪过一丝无措，终究还是伸出手，用指腹极轻地拭去她脸颊的泪珠。

“莫哭。”

她低声说，指尖的温柔与小心翼翼，泄露了心底深藏的情愫。

林婉儿却哭得更凶了，像是要将这几个月的担忧、委屈、思念，统统宣泄出来。她向前一步，将脸埋进苏芷晴肩头，双手紧紧环住了她的腰。

苏芷晴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她犹豫片刻，终究抬起手，轻轻回抱住怀中颤抖的身躯。

这是她们第一次，在光天化日之下，如此清晰地拥抱。

怀中的温热，颈间湿润的泪意，还有那毫不掩饰的依赖与眷恋，一点点融化了苏芷晴心头的坚冰。

她闭上眼，下巴轻轻抵在林婉儿颈间，嗅着她发间淡淡的茉莉香，数月来的疲惫与紧绷，在这一刻，奇异地消散了大半。

“对不起……”林婉儿在她肩头闷闷地说，“是我太没用了……”

“不。”苏芷晴低声道，手臂收紧了些，“你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勇敢，还要……好。”

她从未如此直白地表达过赞赏与情意。林婉儿心头巨震，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望着她。

苏芷晴也低头看着她，目光深邃温柔，仿佛盛满了整个初夏的阳光。她抬手，再次替她擦去泪痕，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婉儿，”

她缓缓开口，声音有些低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风波虽暂平，前路或许仍有坎坷。但我向你保证，从今往后，我会更加谨慎周全，不让你再受今日这般惊扰。我也会……试着，让我们之间的路，走得更容易些。”

她没有说“嫁给我”，也没有说“永远在一起”。

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指向那个未来。

林婉儿听懂了。

她用力点头，泪水再次涌出，却是喜悦的泪水：“我信姐姐。我也会努力的。努力变得更好，更配得上姐姐。”

“你从来都配得上。”

苏芷晴看着她，终于露出一个完整而温柔的笑容，那笑容点亮了她略显苍白的脸，也点亮了林婉儿整个世界。

阳光透过亭角，在青石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池中荷叶摇曳，远处传来隐约的钟磬声。

两人静静相拥，谁也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