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苏林番外·晴婉初霁（十三）（2/2）

“这里又没有旁人。”

她小声嘟囔，带着点破罐破摔的娇憨，反手握紧了苏芷晴微凉的手指，

“姐姐……你今日是不是在朝上受委屈了？是因为……因为我吗？”

苏芷晴握紧她的手，将她带到旁边的矮榻边坐下，并未隐瞒，简单将朝上被弹劾、陛下处置、以及后续可能的影响说了一遍。

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

林婉儿听得脸色发白，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果然……又是这样。那些人，那些话语，像阴冷的毒蛇，一次次缠绕上来。

“对不起……”

她声音哽咽，眼圈瞬间红了，“都是因为我……是我连累了姐姐……”

“莫说傻话。”

苏芷晴打断她，用另一只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

“与你无关。是有些人，见不得旁人好，总要寻些事端。即便没有你，他们也会有别的理由。”

她顿了顿，看着林婉儿泪眼朦胧却依旧望着自己的模样，心中一软，终是放柔了声音，

“况且，我既选择了你，便料到会有这些。只是……”

“只是什么？”

林婉儿急切地问。

“只是日后，你我明面上的往来，恐怕需更谨慎些。”

苏芷晴缓缓道，目光清明而坚定，“并非怕了他们，而是不愿再授人以柄，平添烦扰。暗箭难防，我们需得更稳妥些。”

林婉儿明白了。

这是在保护她，也是在保护她们刚刚萌芽、却已历经风雨的感情。

她用力点头：“我明白。我都听姐姐的。”

只要心意相通，那些表面的疏远又算什么？

苏芷晴看着她乖巧又坚定的模样，心中慰帖。

她想起疏桐的告诫，想起前路的荆棘，但此刻握着这双温暖柔软的手，那些担忧似乎都变得可以承受。

“对了，”

苏芷晴忽然想起什么，语气轻松了些，“清泫和萧寒今日也帮着说了话。还有谢谷主和青临，前日送了信来，约我们上元后去京郊别院小聚，说是新得了几株罕见的药草，请我们去赏看。”

提到这些朋友，林婉儿眼睛一亮，心情也松快不少：“顾尚书和萧将军真是仗义！谢谷主和青临也总记挂着我们。姐姐，到时我们能去吗？”

“自然要去。”

苏芷晴微笑，“也该让你多认识些人，见见不同的风景。”

她的圈子，她的朋友，她愿意一点点与她分享。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丫鬟轻手轻脚进来掌了灯，又悄无声息退下。暖黄的光晕笼罩着并肩坐在榻上的两人，在地上投下相依的剪影。

气氛静谧而温馨。

方才那个突如其来的亲吻所带来的悸动与羞涩渐渐沉淀，化为一种更绵长、更踏实的亲近感。

林婉儿靠在苏芷晴身侧，把玩着她官袍袖口精致的刺绣纹样，忽然低声问：“姐姐，你说……陛下和君后娘娘，她们当初……是不是也经历过很多难处？”

苏芷晴微微一怔，随即了然。

她是在她们的处境中，看到了那两位至尊之人的影子。

“嗯。”

苏芷晴轻轻应了一声，目光投向跳跃的烛火，似在回想，“甚至更多，更险。步步惊心，如履薄冰。”

她收回目光，看向身侧的少女，语气郑重，“所以婉儿，这条路注定不易。你……真的想好了吗？”

林婉儿抬起头，没有丝毫犹豫，清澈的眼中映着烛光，也映着苏芷晴认真的面容。

“想好了。”

她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只要能跟姐姐在一起，再难我也不怕。陛下和君后娘娘能做到的，我们……我们也可以慢慢来。”

没有豪言壮语，却比任何誓言都更动人心魄。

苏芷晴心中震动，久久无言。

她伸出手，将少女轻轻揽入怀中。

林婉儿身体微僵，随即放松下来，顺从地靠在她肩头，脸颊贴着她微凉的衣料，能闻到淡淡的墨香和她身上清冽的气息。

这是一个比亲吻更含蓄，却更紧密的拥抱。

窗外，春风悄然掠过庭阶，带来远方隐约的、属于初春的、湿润而充满生机的气息。

前路虽难，然同心携手，便无惧风雨。

而有些感情，正是在这样的相拥与低语中，悄然生根，茁壮成长，终将枝繁叶茂，荫蔽彼此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