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冬至番外·岁寒暖意（冬至小彩蛋）（2/2）

“陛下万福，君后金安。”

苏芷晴行礼一丝不苟，林婉儿也跟着福身，眼睛却好奇地打量着暖阁布置，尤其看到那包饺子的长案，眼睛一亮。

“快起来，芷晴，婉儿，过来坐。”

楚晏兮亲切招呼，又对林婉儿笑道，“听闻婉儿姑娘的点心是一绝，今日孤有口福了。”

林婉儿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陛下过奖，只是一些粗浅手艺。”

说着将食盒打开，里面是栩栩如生的梅花酥、兔子糕，还有一碟晶莹剔透的水晶饺，煞是可爱。

“这还叫粗浅？”

顾清泫已凑过来，啧啧称赞，“阿寒你看，这兔子眼睛用的居然是芝麻，活灵活现！林姑娘好巧的手！”

萧寒点点头，对林婉儿道：“有劳。”

林婉儿忙道：“萧将军客气。”

她目光悄悄看向苏芷晴，见对方正含笑望着自己，眼中带着赞许，心中顿时甜滋滋的。

最后到的是谢兰辞与苏青临。

谢兰辞依旧是一身月白长衫，外罩素色鹤氅，气质温润如玉，手里提着一个不小的药箱和一个酒坛。

苏青临则穿了身天青色箭袖袍，外披墨狐裘，少年气十足，手里捧着一个盖着棉布的竹篮，一进来就喊：“好暖和！外头雪又下大了！”

“谢谷主，青临，一路辛苦。”

沈疏桐迎上前。

“沈相客气，陛下相邀，兰辞之幸。”

谢兰辞微笑行礼，将酒坛放下，“这是谷中自酿的‘岁寒清’，以梅花、松针入酒，性温驱寒，正宜冬至饮用。”

又示意苏青临将竹篮放下，“里面是些新鲜药蔬，还有青临学着包的几种‘药膳饺子’，虽不知味道如何，也算一番心意。”

苏青临揭开棉布，露出里面码放整齐、形状各异的饺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我手笨，包得不好看，馅儿是师父调的，有茯苓鸡肉馅、枸杞羊肉馅，还有山药红枣馅，说是温补。”

“药膳饺子？有意思！”

顾清泫第一个响应，“谢谷主出手，必是精品！青临弟弟，待会儿教教我，我也包几个！”

苏青临眼睛一亮：“好啊顾大哥！我教你！就是……我包得其实也不怎么样……”

众人说笑间，宫人已将铜锅安置好，炭火通红，锅里奶白色的高汤翻滚着，鲜香四溢。

各色食材也陆续摆上桌：顾清泫带来的薄切羔羊肉、肥牛卷，萧寒准备的各类鱼丸、虾滑，苏芷晴和林婉儿带来的新鲜菌菇、青菜、豆腐，谢兰辞的药蔬，还有御膳房备下的手工面条、各色小菜，琳琅满目，热气腾腾。

长案那边，面粉、清水、各色馅料也已备齐。

林婉儿主动挽起袖子：“我来和面吧，在家常做，还算顺手。”

苏芷晴便站到她身旁：“我帮你。”

另一边，顾清泫果然拉着苏青临开始研究怎么包饺子。

苏青临手法生疏，顾清泫更是毫无章法，两人凑在一起，包出来的饺子奇形怪状，有的像元宝，有的像小船，还有的干脆露了馅，看得一旁的萧寒眉头直皱，终于忍不住上前：“你这样捏，边角要压实。”

他接过顾清泫手里那张惨不忍睹的饺子皮，放馅，对折，指尖灵巧地几下捏合，一个饱满挺立、褶子均匀的月牙饺便出现在掌心。

顾清泫看得目瞪口呆：“行啊阿寒！你还有这手艺？”

萧寒面色不变：“军中偶尔也包，练出来的。”说着，又迅速包好两个，动作干净利落。

“哇！萧将军好厉害！”苏青临满眼崇拜，立刻抛弃顾清泫，凑到萧寒身边，“萧将军教我！”

顾清泫:？

顾清泫：“……喂！”

这边热闹，那边楚晏兮和沈疏桐也没闲着。

楚晏兮非要亲手给沈疏桐调蘸料，香油、芝麻酱、腐乳汁、韭花酱、蒜泥、香菜末……每样都加一点，还偷偷多放了一勺沈疏桐喜欢的醋。

“尝尝，咸淡如何？”她将调好的小碟递到沈疏桐唇边。

沈疏桐就着她的手尝了一点，点头：“正好。”

楚晏兮便得意地笑了，又凑到她耳边低语：“待会儿我给你涮肉，保准片片都是最嫩的。”

沈疏桐耳根微热，轻轻“嗯”了一声。

阿狸在众人脚边穿梭，一会儿蹭蹭沈疏桐的裙角，一会儿又跑到长案下，好奇地看着那些白胖的面团。

林婉儿心细，揪了一小团面，随手捏了个小巧的狐狸形状，递给阿狸玩。阿狸用鼻子嗅了嗅，竟小心翼翼地把面狐狸叼到角落，用爪子拨弄着，玩得不亦乐乎。

漓月和沈凌虽在旁伺候，但楚晏兮早吩咐了，今日她们也算半个“客人”，不必拘谨。

两人便也站在稍远处，看着这满室的热闹与温馨。

漓月眼中带笑，低声道：“许久未见陛下这般开怀了。”

沈凌点头，目光落在正低头和面的自家主子身上，见她眉眼柔和，唇角微扬，心中亦是欣慰：“丞相大人也是。”

---

待饺子包得差不多了，众人纷纷净手落座。

铜锅里高汤翻滚，雾气氤氲，将每个人的脸都映得朦胧而温暖。

楚晏兮举杯，杯中是她特意为今日准备的青梅酿，度数不高，清甜暖身：

“今日冬至，岁寒时节，幸有诸君相伴围炉。不必拘君臣之礼，但叙朋友之情。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请。”

众人皆举杯相应：“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清酒入喉，暖意从胃里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顾清泫是个气氛高手，立刻开始张罗下肉涮菜。

薄如纸的羊肉片在滚汤中一烫即熟，蘸上浓香的酱料，入口鲜嫩无比，引得众人赞不绝口。

“这羊肉果然极品！”苏青临吃得眼睛都眯起来，“顾大哥，还是你会吃！”

“那是自然！”顾清泫得意，又给萧寒碗里夹了一筷子烫好的牛百叶，“阿寒，尝尝这个，脆爽。”

萧寒默默吃了，又回夹了几片涮好的牛肉放到顾清泫碟中：“你喜欢的嫩牛肉。”

苏芷晴细心地将烫好的青菜和菌菇夹给林婉儿：“婉儿，多吃些蔬菜。”

林婉儿甜甜一笑，也夹了个自己包的、形状尚可的饺子放到她碗里：“苏姐姐，尝尝我包的。”

谢兰辞则照顾着苏青临，见他吃得急，便温声道：“慢些，锅里还有。”

又替他盛了碗热汤，“先喝口汤暖胃。”

楚晏兮果然践行诺言，专注地给沈疏桐涮肉夹菜，每样都先试过火候，才放到她碗中。

沈疏桐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但见她兴致勃勃，也就由着她，偶尔也将涮好的鱼丸或虾滑放到她碟里。

气氛正酣时，顾清泫忽然感叹：“这热热闹闹围炉吃锅子的情形，倒让臣想起去年在济世谷，篝火旁烤肉喝酒那晚。也是这般好友相聚，星月为伴，快活得很。”

提起济世谷，众人脸上都浮现怀念之色。

苏青临立刻接话：“是啊是啊！那晚的烤肉，谢师父的药酒，还有沈相熬的粥，陛下猜拳，顾大哥和萧将军……”

他顿了顿，嘿嘿一笑，“都印象深刻！”

林婉儿好奇地问：“济世谷？是谢谷主隐居的山谷吗？听着就很有意思。”

萧寒温声解释：“是谢谷主的师门所在，一处清幽山谷。去年陛下与君后曾在那里小住养伤，我们几个也曾去探望。”

他顿了顿，眼中含笑，“可惜那时苏尚书留在京城管理京中事宜，未能一同前往。”

楚晏兮笑道：“是啊，那晚芷晴和婉儿不在，漓月和沈凌也因公务未能随行，实在遗憾。不过今日正好，人齐了，把遗憾都补上！”

她举起酒杯，“来，为今日圆满，再饮一杯！”

众人欢笑举杯。

谢兰辞温润道：“昔日谷中篝火，今日宫中围炉，虽是不同光景，然挚友在侧、心怀暖意，却是一般无二。兰辞有幸，得遇诸君。”

这话说到了众人心坎里。

萧寒沉声应和：“谢谷主所言极是。”他看向顾清泫，对方正冲他挤眉弄眼，他便微微勾了勾唇角。

苏青临则兴奋地提议：“那我们吃完饭，也玩游戏吧！像上次那样猜拳？或者玩别的？”

“好啊！”

楚晏兮第一个赞成，“今日孤可不用阿疏代酒了，定要跟你们好好较量一番！”

沈疏桐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模样，眼中漾开温柔笑意，轻声提醒：“陛下少饮些。”

“知道啦，我的君后大人。”

楚晏兮凑近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放心，醉了也有你照顾我。”

酒足饭饱，饺子也陆续下锅煮熟。

众人吃着形态各异、馅料不同的饺子，点评着谁包得最丑（顾清泫和苏青临难分伯仲），谁包得最好看（林婉儿和苏芷晴并列），笑声不断。

收拾了杯盘，移步至暖阁另一侧铺着厚毯的矮榻区，游戏开始了。

起初还是猜拳行酒令，后来不知谁提议玩“飞花令”，以“冬”或“雪”为题。苏芷晴才思敏捷，林婉儿也不遑多让，两人对句工整，意境优美，赢得满堂彩。

谢兰辞学识渊博，引经据典，信手拈来。

沈疏桐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切中要害，清冷佳句，令人回味。

楚晏兮反应快，接的句子往往出人意料，刁钻又巧妙。

顾清泫和苏青临则负责插科打诨，偶尔憋出一句歪诗，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萧寒最是沉默，被逼急了，竟冒出一句军营里的打油诗，粗犷直白，反差巨大，连沈疏桐都忍不住莞尔。

漓月和沈凌也被拉入战局，两人虽不擅诗文，却也有样学样，接了几句朴实却应景的句子，得到大家鼓励的掌声。

阿狸在众人之间跑来跑去，有时蹲在沈疏桐膝头，有时又跳到楚晏兮怀里，毛茸茸的尾巴扫过这个，碰碰那个，像个活跃气氛的小小监督官。

玩闹间，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又簌簌落下，天色渐暗，宫人们悄然点起了灯烛。

暖阁内光影摇曳，炭火噼啪，酒香、茶香、还有众人身上暖融融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将严寒彻底隔绝在外。

楚晏兮靠在沈疏桐肩上，看着眼前笑闹成一团的友人们，心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与安宁填满。

她想起去年的孤寂，前年的艰险，更早之前的彷徨……而如今，爱人就在身侧，挚友环绕周遭，连这最寒冷的冬至日，也暖如阳春。

她悄悄握住沈疏桐的手，十指相扣。

沈疏桐回握住她，指尖温热。

无需多言，此刻即是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