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沉眠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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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拋出镇魂符,贴在地上,方圆数丈內的残魂瞬间僵住,如同被冻住的蝴蝶。
各个小队都在快速往里面推进,谁也不愿意落在后面。
抢在別人前面,就多一分机会。
“停!”
程万钧一声令下,声音在雾气中炸开。
眾人纷纷停下脚步,没有丝毫迟疑,立刻祭出防御型法器、施展防御手段、拋出防御符籙。
因为他们已经看到了。
远处的天空开始暗淡,原本就昏黄的光线变得更加幽暗,如同一只无形的手將天幕缓缓拉下。
灰黄色的雾气开始变得粗重,不再轻盈飘动,而是如同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雾气深处翻涌,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沉重的压迫感。
煞气潮汐,爆发了!
林彻同样没有犹豫,直接祭出了一方大鼎。
此鼎隨他多年,从陈家得来,经系统升阶至三阶上品,以乙木灵气著称,防御能力极强。
他屈指一弹,一道灵力注入鼎身,碧绿色的光罩从鼎口涌出,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光罩凝实厚重,表面有藤蔓般的纹路流转,生机盎然,与周围死寂的雾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片刻间,天空变得晦暗如夜。
原本还能勉强视物的光线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暗沉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
雾气不再翻涌,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按压,死死地贴在地面上,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然后,潮汐来了。
暗黑色的煞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从沉眠区深处涌出,铺天盖地,席捲一切。
那不是普通的风,不是普通的雾,而是凝聚了千年怨念的、带著死亡气息的潮汐,是这片埋骨地积蓄了百年的怨念一朝释放。
潮汐所过之处,地面的骨粉被捲起,在空中形成灰白色的旋涡,那些旋涡旋转著、呼啸著,如同一个个小型的龙捲风;
那些沉睡在骸骨中的亡魂被惊醒,发出悽厉的嘶鸣,隨著潮汐一起涌动,如同被捲入洪流的枯叶。
暗黑色的煞气潮汐在触碰到修士的防御法器时,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法器之上的灵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一枚辟邪珠的光芒从耀眼变成黯淡,只用了不到十息,珠子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隨时都会碎裂;
一面玄玉盾的灵纹从清晰变得模糊,盾面上的阵纹开始断裂,灵光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可见其威力。
倘若没有防护,被煞气淹没超过十息,金丹修士的护体灵光便会崩解,肉身直接暴露在侵蚀之下。
如果是筑基修士,可能瞬间就会变成白骨,血肉被煞气吞噬,只留下一具惨白的骨架。
程万钧站在队伍中央,双手掐诀,一道暗红色的光幕从掌心展开,將身边的几个族人笼罩其中。
何振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面古朴的铜镜,往空中一拋,铜镜悬在眾人头顶,洒下一片金色的光芒,將煞气潮汐挡在外面。
三家各有手段,十二个金丹修士联手,准备的十分充足,抵挡不在话下。
光幕与金光交织,铜光与煞气碰撞,在暗黑色的潮汐中撑开一小片安全的区域。
林彻躲在百丈之外的大鼎下,碧绿色的光罩在潮汐中微微颤动,却始终稳固。
乙木灵气的生生不息,正好克制煞气的侵蚀。
两者相撞,煞气被乙木灵气中和,化作虚无。
潮汐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然后开始消退。
暗黑色的煞气如同退潮的海水,缓缓向沉眠区深处缩去,露出被它们蹂躪过的荒原。
地面上的骨粉被吹得一乾二净,露出久的河床;
那些原本矗立的骸骨,有的被潮汐衝倒,散落一地,断骨在硬土上滚动,发出沉闷的声响;
有的依然屹立,可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风化了千年的石头,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走!”程万钧收起光幕,顾不得休息,朝著沉眠区深处迈步而去。
其他人也顾不上喘气,纷纷跟上,脚步声在荒原上急促地迴响。
林彻等他们走远,才收起大鼎,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
沉眠区的最深处,是一片开阔的盆地。
盆地的中央,是一大片血池,中间浮著一处天然的石台,石台不高,只有丈许,却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显得格外突兀。
石台上静静地躺著一枚拳头大小的暗红色晶体。
晶体散发出的光芒不刺眼,却带著一种让人心悸的吸引力。
仿佛它不是在发光,而是在“呼吸”,每闪烁一次,周围的煞气就会微微震颤一次。
那便是血玉婴髓。
石台四周,已经聚集了好几拨人。
左侧是焚骨关的散修联盟,以及听雨轩。
散修联盟来了七八个金丹散修,为首的是一位白髮苍苍的老者,面容清癯,眉目间带著几分淡漠,修为深不可测,至少是金丹后期。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手中拄著一根盘龙杖。
听雨轩则是楼主宋三娘亲自带队,身后跟著八个金丹供奉。
宋三娘一身絳紫色的长裙,髮髻高挽,面若桃花,一双桃花眼含笑含俏。
听雨轩表面经营茶楼,实则是焚骨城最大的地下情报交易所,贩卖妖兽动向、悬赏任务、各势力秘闻,在焚骨城根深蒂固,人脉极广。
右侧是铁血佣兵团,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刚毅的中年男人,身形魁梧,周身气息凌厉如刀。
此人便是团长“血手”赵铁。
散修组成的佣兵团,常驻焚骨城,拥有百余名正式成员,是焚骨城最大的佣兵组织,专门接那些別人不敢接的活。
以及最后赶到的程万钧他们。
几方都在观望,没有人敢先动手。
石台周围的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每个人都盯著那枚血玉婴髓,眼睛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可每个人都在等。
等別人先出手,等別人先露出破绽,等一个可以浑水摸鱼的机会。
没有人愿意第一个出手,因为第一个出手的人,会成为所有人的靶子。
也没有人愿意放弃,因为那是结婴的契机,是一步登天的阶梯,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林彻站在远处,隱在雾气中,看著这一切。
他的目光从血玉婴髓上移开,扫过那几拨人,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既然你们都不急,我就更不急了!”
他的身影在雾气中若隱若现,如同一道没有实体的幽灵,静静地等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