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间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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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也就只是打打人!”她拔高声音,先指向自己,又狠狠指向一旁的杨寻。
“他一天要敲打我和你弟弟好几顿!他不打你,你当然站著说话不腰疼!”
旁边的杨寻连连点头,抬手捂住自己额头,苦著脸道:
“是啊……这丹师实在太嚇人了,你看我这脑袋,全是他敲出来的包!”
杨素一听,当即翻了个天大的白眼,没好气道:
“你那几个算什么看看我这两个……都快被打得返祖了!”
她说著,也伸手摸了摸额头上两个高高肿起的大包。
那两个包左右对称立在额头上,又圆又鼓,在阳光下泛著血丝,瞧著跟刚冒头的小龙角一模一样。
杨玉兰跟著抬头瞅了一眼,只看了一眼,就连忙咬住嘴唇,可肩膀已经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
“你他娘的!”
杨素一眼看穿她的心思,火气蹭蹭往上涌,一把揪住杨玉兰的耳朵,厉声呵斥:
“你告诉我!看著我的眼睛!你刚才是不是想笑!你敢笑话我们!”
“没有没有!哪能啊!我怎么敢笑族姐啊!”杨玉兰连忙摆手,支支吾吾辩解,耳朵被揪得通红。
杨素揪著她耳朵又骂了几句,可终究是之前流了太多血,又挨了狠狠一棒,身上没了力气,没骂完便鬆了手。
她瘫坐在石凳上长吁短嘆,再没力气折腾。
院子里终於安静下来。
半晌,杨玉兰才揉了揉发红的耳朵,幽幽开口:“其实,现在这样,也还不错的。”
“哪里不错了!”杨素立刻抬头瞪了她一眼。
“至少,这位丹师大哥没有把我们丟进炉子里,炼化成血水啊。”杨玉兰看著她,语气平静,却字字戳心。
“难道这还不够好吗”
这话一出,杨素神色一怔。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
是啊。
若是还留在菩提教手里,她现在恐怕早就被丟进噬魂炉里烧成一滩黑灰,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挨顿打,和丟了性命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她看著杨玉兰,最终只能长长嘆口气。
与此同时,一叶岛岸边。
陈阳离开丹师院落,一路御气飞行,最终停在海边礁石上。
咸腥的海风迎面吹来,捲起层层浪涛不断拍打脚下礁石,发出哗啦声响。
他站在礁石上,闭上双眼,神识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蔓延,想探查岛屿周围的禁制,找到离开的航线。
可神识刚探出不过数里,便撞上一层无形屏障,被硬生生弹了回来。
“还是找不到外界。”
陈阳睁开眼,望著茫茫无际的大海,眉头紧锁,低声自语。
他沉默片刻,衣袖一卷,数十枚空白玉简便从袖中飞出悬在身前。
每枚玉简上都已刻好天地宗丹师印记,以及一叶岛的大致地形。
隨著他指尖灵光流转,玉简便如离弦之箭射向茫茫大海,最终没入波涛,飘向远方。
“希望东土来寻我们的人,能捡到这些玉简,找到这里来。”
陈阳望著玉简消失在海浪中,低声自语,眼底带著一丝期盼。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舒一口气,转身离开海岸,继续在岛上转悠。
这是他每日必做的事。
哪怕一次次探查被禁制弹回,他也从未放弃。
他走遍岛屿每个角落,记下每一处禁制的位置,想方设法寻找离开这座岛的机会。
只是陈阳不知道……
他每日费尽心思丟进海里的玉简,从未飘出过这片海域。
……
一叶岛,九天之上。
风皇盘膝坐在云海之中,周身云雾繚绕,看不清面容。
他忽然抬手,朝下方轻轻一招。
下一瞬,数十枚玉简便飞到他手中。
他拿起一枚玉简,神识扫过,看清里面刻著的內容,忽然低低笑了起来,语气满是戏謔。
“看来我们这位陈圣子,倒是一直盼著回东土呢,这般想方设法,倒有几分毅力,呵呵。”
他的笑声在空旷云海上盪开。
笑罢,他隨手一捏。
那些玉简便在他掌心化作粉末,纷纷扬扬,隨海风四散而去,没留下一点痕跡。
云海再次恢復平静。
……
光阴流转,几日时间匆匆而过。
杨素和杨寻终於学乖了,懂得审时度势,再不敢隨便顶嘴挑衅。
院里杂活也做得认认真真,挨棒槌敲打的次数少了许多。
这夜,火灶房的杂役床铺上。
杨素和杨玉兰並排躺在床上,杨寻在地上打著地铺。
三人的呼吸声平稳悠长。
他们修为被禁制封死,和凡人没什么两样,不仅要喝水吃饭维持生机,夜里也要像凡人一样睡觉。
白日忙活一天早已疲惫不堪,此刻自然睡得格外沉。
杨素睡著睡著,嘴角甚至带上一丝淡淡笑意,眉眼柔和许多,想来是梦到了好事。
可就在这时,一声尖锐悽厉的哀嚎忽然从屋外传来。
“什么情况!什么东西在叫!”
杨素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浑身汗毛倒竖,脸上还带著惊恐。
旁边杨玉兰也被惊醒,揉著惺忪睡眼打个哈欠,嘟囔道:“哎,好吵啊,外面到底什么情况”
地上杨寻也瞬间坐起,眼里满是警惕,握紧拳头看向门口方向。
三人对视一眼,连忙手忙脚乱披好外衫,推开门快步朝院子里走去。
院子里,陈阳正站在丹炉前,借著月色炼製丹药,炉火明明灭灭,映著他侧脸。
“怎么回事楚宴,你大半夜的,鬼叫什么”
杨素一看到陈阳,下意识以为那声哀嚎是他发出来的。
陈阳抬眼瞥她,淡淡道:“素素耳朵聋了那声音是从隔壁传过来的,哪是我在叫”
他说著,隨手拿起放在丹炉边那根黑漆漆的棒槌,用力挥动了两下。
杨素一看到那根棒槌,脖子一缩,连忙改口:
“哦……是我误会了”
她心里暗暗叫苦……
今天白天好不容易没挨揍,可不想大半夜平白无故再挨一棍,太晦气了。
陈阳见她这副噤若寒蝉的样子,也没再多说,只是皱眉听著隔壁动静。
恰在这时,隔壁院落里又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我的丹药!我的养金丹啊!”
陈阳这才反应过来,隨手將棒槌放在丹炉边,迈步朝院门走去。
“我过去看看。”
他丟下一句话,便拉开院门走了出去。
杨素三人面面相覷。
“族姐,要不我们也过去看看热闹”杨玉兰眼睛一亮,连忙开口。
杨素犹豫一下,最终还是点头。
“去看看吧,看看出了什么事,也好心里有个数。”
三人说著,便连忙跟在陈阳身后,朝隔壁院落走去。
此刻张显院门外,早已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附近院落里的丹师们都被那声哀嚎惊醒,纷纷披衣赶来,围在院门口探头探脑朝里看,七嘴八舌议论著。
陈阳带著三人挤开人群,走进院子。
只见院子正中央,张显正瘫坐在地上,面前倒著一尊打开的丹炉。
丹炉里空荡荡的,连一点丹药残渣都没剩下。
他满脸痛苦,捶胸顿足,嘴里不断哀嚎:
“我的丹药!我辛辛苦苦炼了三天三夜的八阶养金丹啊!就这么没了!”
周围丹师们见状,纷纷上前询问情况。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总算把事情的原委弄明白了。
原来张显这几日,一直在闭关炼製这炉八阶养金丹,想用这丹药替代血髓丹滋养经脉。
今日凌晨,丹药终於成丹。
他见丹火稳定,便想著回屋调息片刻,养养精神。
他平日在天地宗住惯了,同门之间彼此信任,从没有锁院门的习惯,今夜也一样,院门只是虚掩著没落锁。
可等他调息完毕回来,却发现丹炉被人打开了,里面刚刚炼好的一炉养金丹竟然不翼而飞。
连一点渣都没剩。
这炉养金丹是他耗费无数心血才炼出来的,如今就这么没了,自然心痛欲绝,当场崩溃。
“我好不容易才炼出这炉丹药,怎么就没了啊!”
张显坐在地上捂著脸,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鬱闷到了极点。
陈阳站在人群里看著这一幕,心里若有所思。
自从血髓丹真相曝光之后,在场丹师们便都断了血髓丹来源。
可体会过修为飞速提升的滋味,再回头用普通滋补丹药,早已满足不了他们的需求。
所以这段时间,几乎所有丹师都在想方设法研究丹方,想炼製出能替代血髓丹的丹药。
对丹师而言,一炉倾注全部心血的丹药便是自己的半条命。
如今丹药不翼而飞,难怪张显会崩溃成这样。
“到底什么情况莫非是有人见財起意偷了丹药”人群里,一位年轻丹师皱眉问了一句。
闻听此言,一眾丹师顿时炸开了锅。
“不可能!大家都是天地宗出来的同门!”
“就是!我们丹师自有丹道傲骨,怎么可能去偷別人辛辛苦苦炼出来的丹药!”
“你这话可不能乱说!平白污了我们同门名声!”
丹师们个个脸上带著怒意,显然对这猜测极为不满。
陈阳站在一旁,看著乱鬨鬨的人群,淡淡道:
“会不会是……分到各位院里的杨家子弟”
这话一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群杨家子弟身上。
那些杨家子弟,本是睡眼惺忪,过来看热闹,此刻听到陈阳这话,当场炸锅了。
“你胡说什么!我们怎么会做这种偷窃勾当!”
“我们在南天的时候,什么样的丹药没见过別说八阶养金丹了,就是十阶大丹,我们也是想吃就吃,谁会稀罕这点东西!”
“別什么脏水都往我们杨家身上泼!拿出证据来!”
杨家人厉声反驳,脸上满是愤慨。
陈阳只是淡淡说了一句,並没要和他们爭辩的意思,也没再开口。
可旁边丹师们却听不下去了。
“呵,说得倒是好听,这里可不是南天杨家了。”有丹师冷笑一声。
“现在你们修为被封,手无寸铁,这八阶养金丹对你们来说也是难得的宝贝,怎么就不可能动心”
“还十阶大丹隨便吃真当我们不知道,你们杨家的丹药,哪一颗不是我们这些丹师辛辛苦苦炼出来的”
“说得好像是你们自己炼的一样!”
“现在落难了,还端著南天世家的架子,给谁看呢”
一声声回懟,瞬间让那些杨家子弟涨红了脸。
场面又僵住了。
就在这时,严若谷从人群里走出来,拍了拍张显肩膀,沉声安慰几句。
又过了好一会儿,张显才渐渐平復情绪,对著周围眾人拱拱手苦笑道:
“多谢各位同门深夜赶来,是我失態了,打扰大家休息,大家都先回去吧,这丹药没了,我大不了再重新炼一炉就是了。”
眾人闻言,也纷纷点头,对他劝慰几句。
“张大师也別太难过了,下次炼丹记得把院门关上锁好。”
“是啊,人心隔肚皮……”
“还是小心为上。”
张显连连点头,一一应下。
经过了这么一遭,他以后再也不敢不锁院门了。
眾人见没什么事了,便也陆陆续续散去,各自回了自己院落。
陈阳也带著杨素三人,转身回了自己院子。
回到院里,陈阳便打算把剩下的丹药炼完。
可他刚走到丹炉边,便察觉到身后有一道目光。
“你这般看著我干什么”
陈阳眉头一皱,抬眼看去,只见杨素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眸中隱隱透著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