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黑榜高手(2/2)
弟子走近几步,將纸张放在案上,压低声音道:“黑榜暗劲第六十八位的高手,高拱,近日出现在了盛海。据说……”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隱秘的兴奋,“是想爭一爭王大帅那边招募的教官席位。”
叶闻垂眸,展开那叠纸。
高拱,津门人氏,年约四十,暗劲小成。三年前曾是津门颇有清名的武师,门下授徒,恪守规矩。不知何故,一夜之间性情大变,盗走师门珍藏的拳谱与积蓄多年的財物,连夜遁逃,自此不知所踪。官府曾发过海捕文书,却始终未能將其缉拿归案。
没想到,此人竟悄悄潜来了盛海。
“对了,叶师兄,”弟子又补充道,“此人近来与柳家过从甚密,有人见他多次出入柳家在城东的那处別院。”
“行,辛苦了。”叶闻頷首,目光仍落在那薄薄的纸页上。
弟子会意,不再多言,抱拳告退。门扉轻轻闔拢,室內重归寂静。
叶闻继续翻看。资料上写得详细:高拱近日深居简出,但每隔一两日,傍晚时分便会前往盛海城西的永兴码头,似乎在等候什么人或什么货。抵达后往往停留小半个时辰,隨即折返柳家別院。
永兴码头。
叶闻將这个名字默念两遍,合上纸张。他並不打算多等。
他起身,从墙角木柜的夹层里取出那副许久未用的人皮面具。面具触手微凉,薄如蝉翼,边缘处有些许卷翘。他对著铜盆中澄静的清水,將面具缓缓覆上脸侧,指尖沿著颧骨、下頜细细按压,直到面具与皮肤严丝合缝地贴合。铜盆的水影里,映出的已是一张眉眼平淡、丟进人群便寻不见的路人脸孔。
他又褪下拳社弟子的常服,换上一身灰扑扑的短打便衣,腰间只系一条粗布束带,不佩刀,不携长兵,只在袖中暗藏一柄不过七寸、刃口泛著幽光的短匕。对镜略作检视,確认无甚破绽,他推门踏入渐浓的暮色。
抵永兴码头时,日头已沉入江面之下,只剩西天一线暗金色的余烬,將江波染得鳞光细碎。码头桅檣如林,晚归的渔船、货船正趁著最后的天光靠岸卸货,力工们赤膊负货,在跳板上往来如织,粗重的號子声、货箱落地的闷响、江水拍击石岸的哗啦声,交织成盛海码头独有的喧囂。
叶闻混跡其间,脚步放得鬆缓,时而驻足打量江面,时而佯装等候渡船,在一艘艘货船投下的阴影里不疾不徐地穿行。他寻了处视野开阔的隱蔽角落——那是两艘空货船之间的夹缝,堆著些废旧的缆绳与油布,堪堪容一人藏身。他斜倚在缆绳堆旁,姿態閒散如等工的閒汉,唯有垂下的眼帘后,目光始终锁著码头上岸的主通道。
一个时辰。
江风渐凉,码头上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橘黄的光晕在水面上碎成点点浮金。叶闻一动不动,呼吸绵长而细微,像一块被遗忘在阴影里的礁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