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记住的数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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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一层叠著一层,边界分明,密度极高,形成了清晰的沉积结构。
最外面一层是职业性的冷漠。
这层冷漠不带情绪色彩,纯粹是一种功能性的隔绝。
它把杀戮行为和个人情感之间的通道,用蛮力焊死了。
李昂剥离这一层时,感受到的阻力比任何一个中级目標都大。
它不软也不粘。
质地坚硬,带著一种脆性。
他花了五秒,才把这层壳完整的揭下来。
壳
对生命的漠视。
这一层比冷漠更深,也更沉。
冷漠是“我不在乎”。
漠视是“它本来就不重要”。
在灰狼的意识深处,人的生命和路边的石头没有本质区別。
都是物件。
区別只在於,石头不会流血。
李昂剥离第二层的时候,丹田里的火焰跳动了一下。
这一层的密度,已经超过了放贷者整个罪性的总和。
第三层。
最底下的一层。
常年杀戮凝结出的暴虐。
这不是愤怒,不是仇恨,也不是快感。
它比这些都更原始。
它是一种被反覆餵养、反覆压实,最终固化成岩石的东西。
每一次扣动扳机,每一次刀刃切入皮肉,每一次目標倒下时眼睛里的光熄灭。
这些记忆没有被遗忘。
它们被压缩,被叠放,封存在意识的最底层。
一层盖著一层,已然凝固成了坚实的岩层。
李昂一层一层的剥。
每剥一层,阻力就增加一分。
丹田里的火焰从跳动变成了震颤。
二十秒。
二十五秒。
灰狼的身体开始发抖。
那不是恐惧。
那只是被抽空后的生理反应。
他的肌肉在痉挛,牙关咬合发出咯咯的声响。
但他始终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三十秒。
最后一缕罪性被剥离乾净。
灰狼的身体瘫软下去,后脑勺磕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眼睛还睁著,但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瞳孔涣散,目光空洞,是两口没有底的深井。
丹田內的火焰猛然跳动。
系统面板弹出。
【丹田储量:9.239.91】
零点六八。
单个目標中,贡献最高的一次。
李昂收回手掌,站起身。
他的手指微微发麻,指尖残留著一丝冰凉的触感。
他走出隔间,没有回头看灰狼。
记录者的隔间。
李昂推开门,走到记录者面前。
记录者看到他进来,身体猛的向后缩了一下。
他的情绪信號在尖叫。
不是因为李昂做了什么。
是因为他刚才听到了隔壁的动静。
灰狼没有喊叫,没有求饶。
但那种持续三十秒的、牙关咬合的咯咯声,比任何惨叫都更让人头皮发麻。
李昂没有废话。
手掌按上天灵盖。
记录者的罪性浓度远不如灰狼。
最外层是服从命令带来的道德麻木,中间是对金钱的渴求,最底下是一层薄薄的、被刻意忽略的愧疚。
十二秒。
全部剥离。
【丹田储量:9.9110.22】
观察者的隔间。
手掌按下,八秒。
观察者的罪性更薄,结构更鬆散。
一个被裹挟进来的边缘人物,做著自己不完全认同的事。
【丹田储量:10.2210.51】
数字跳过10的瞬间。
丹田深处,那团跳动了数日的黑色火焰骤然膨胀。
它从拳头大小撑到篮球大小,又在一瞬间猛烈的收缩。
收缩的速度极快,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火焰被压缩,被凝聚,被锻打。
最终定格成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火种。
火种悬在丹田正中,不再跳动,不再摇曳。
它只是在那里。
沉默,凝实,滚烫。
系统弹出提示。
【仙法无凭入门仙法无凭初窥】
【精神感知范围提升:400米500米】
【解锁新能力:情绪共振(被动)—一可感知500米內所有生命体的情绪主色调,无需主动探查】
李昂站在观察者的隔间里,一动不动。
五百米的感知范围在同一秒铺开。
信息量暴增。
之前四百米范围內,他需要主动將精神力推出去,再主动过滤每一团信號。
现在不需要了。
每一团情绪信號都自动带上了顏色標籤。
灰色,恐惧。
仓库东侧二百米外,一个流浪汉蜷缩在纸箱里,他的信號是灰色的。
红色,愤怒。
三百米外的居民楼里,有人在吵架,两团红色的信號交织在一起。
黄色,贪婪。
四百五十米外,一个深夜还亮著灯的房间里,有人坐在电脑前,黄色的信號浓的腻人。
这些顏色不需要他去找。
它们自己浮上来,是水面上的油花。
李昂走出隔间,在仓库的空地上坐下。
水泥地面冰凉,寒意透过裤子渗进皮肤。
他闭上眼睛,让五百米內的所有信號同时涌入。
灰色,红色,黄色,黑色。
恐惧,愤怒,贪婪,绝望。
这座城市的夜晚,底色是脏的。
但在这些脏色之下,他再次捕捉到了那些信號。
淡金色的。
它们很微弱,散落在灰色和红色的缝隙里。
一团在东南方向,四百米开外。
信號的形状柔和,没有稜角,是一盏在风中摇晃的小灯。
另一团在正北方向,接近五百米的边界。
它更微弱,几乎要被周围的灰色淹没。
但它確实在那里。
初窥之后,这些金色信號比入门阶段清晰了不止一倍。
它们不是罪性。
罪性是可以剥离、可以炼化、可以转化为丹田薪柴的燃料。
这些金色信號剥离不了。
它们不是燃料。
但它们是什么
李昂从地上站起来。
他走到吧檯边,从抽屉里翻出那本笔记本。
翻到“七情皆薪”那一页。
问號后面的空白处,他拿起笔,写了一行字。
“初窥之后,金色信號更加清晰。它们不是薪柴,但它们是......什么”
笔尖在最后一个问號上停了两秒。
他合上笔记本,塞回抽屉。
杰克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多了一把扫帚。
他看了一眼李昂的脸色,又看了一眼他身后三扇紧闭的隔间门。
“都处理完了”
“都处理完了。”
杰克把扫帚靠在墙上。
“三个人怎么办”
“弄乾净,不留痕跡。”
李昂拿起吧檯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两点十七分。
“明天一早,我要去见韦恩。”
杰克的眉毛动了一下。
“见他干什么”
李昂把手机揣进口袋。
他的嘴角牵动了一下,那弧度极小,转瞬即逝。
“送他一份礼物。”
杰克没有追问。
他拿起扫帚,走向走廊。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头也没回。
“什么样的礼物”
“让他睡不著觉的那种。”
杰克继续往前走。
扫帚的竹柄敲在水泥地上,发出有节奏的“篤、篤”声。
李昂独自站在仓库的空地中央。
丹田里那颗黑色火种安静的悬著,散发出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热度。
那不是灼烧。
是充盈。
五百米的感知范围铺开,整座城市凌晨的情绪底色尽收眼底。
灰的,红的,黄的,黑的。
以及那几点微弱的,淡金色的光。
他把目光从虚空中收回来,看向仓库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