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绅士的帐单与无价的归途(2/2)
他们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散漫和油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严格纪律规训后的麻木与坚韧。
一名身材魁梧的锡克族士兵走到英军少校面前。
少校刚想敬礼,对方却熟练地从腰间摸出一把摺叠工兵铲,“啪”地立正。
“报告长官!今日煤炭挖掘定额是多少我们要挖那个山头”
士兵大声吼道,中气十足,那是长期在矿井里喊號子练出来的。
少校愣住了:
“什么煤炭你们自由了!我们要去印度打日本人!”
士兵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隨即有些失望地把铲子收回去:
“不挖煤了那今天的双倍窝头还有吗”
少校:“……”
远处的山坡上,陈平放下望远镜,嘴角抽搐了一下。
“辛厉,咱们是不是把他们练得太狠了”
“部长,这叫劳动改造。”
辛厉一本正经地说道,“现在的他们,才是真正的工人阶级。
英国人应该感谢我们,这七万人修工事的速度,绝对比打仗厉害。”
……
同一时间。
天津港,三號码头。
海风带著咸腥味,吹动著码头上悬掛的红旗。
一艘掛著英国商船旗的货轮缓缓靠岸,巨大的吊机发出吱呀的声响,將一个个沉重的木箱吊装下来。
这些木箱上,印著那个让无数国人痛恨又无奈的標誌——
“the british eu”(大英博物馆)。
陈平不知何时已经飞到了天津。他换了一身中山装,静静地站在码头最前沿。
在他身后,是几十位头髮花白的老学者,他们大多戴著眼镜,双手颤抖,眼含热泪。
“咚。”
第一个巨大的木箱落地。
几名战士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用撬棍撬开封钉。
木板卸下,露出了里面的防震稻草。
一位老教授颤巍巍地走上前,拨开稻草,露出了里面一卷泛黄的绢本。
虽然隔著玻璃保护罩,但那流畅的线条、古朴的墨色,依然让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顾愷之,《女史箴图》(唐摹本)。
这是种花家美术史上的巔峰,也是流落在外百年的孤魂。
老教授猛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陈平走上前,轻轻扶起老人。
他的目光扫过那一个个陆续打开的箱子——敦煌的经卷、商周的青铜、宋代的瓷器。
这些沉默的国宝,见证了百年前那场大火和耻辱,也见证了今天种花家重新挺直的脊樑。
“这不是交易。”
陈平看著大海,声音低沉,却如同誓言,“这叫物归原主。”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新华社记者说道:
“拍下来。发头版。標题就叫——《魂归故里》。”
“另外,告诉英国人,这只是第一批。
以后,我们会常常『做生意』的。”
海风猎猎,陈平的中山装被吹得作响。
而在遥远的南方,王志海正站在港口前面翘首以盼,眼神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