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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我是他男人,有什么冲我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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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旧的炕头髮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

不知过了多久,乔正君將她紧紧搂住,下巴抵著她的发顶。

良久,他鬆开些许,替她掖好被角,声音沙哑得像是碾过砂石:『睡吧、明天还要上工。

林雪卿缩在他怀中,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她浑身酸软,每一处骨头缝都充斥著疲倦,却也透著一股填满的踏实。

肌肉记忆里还残留他烙铁般的体温和力道。

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搭在了他腰上,手指鬆鬆地抓著衣角。

他的掌心贴著她最瘦的那处腰侧,能摸到肋骨细微的轮廓。

就在她快要沉进睡梦里时,乔正君忽然动了动。

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腰,整个人更紧地贴上来。

他的脸颊贴著她的发顶,呼吸变得深长。

林雪卿在黑暗里睁开了眼睛。

月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地上投出模糊的格子影。

她能听见他有力的心跳,咚咚,咚咚,就在她耳边。

她的眼泪忽然就涌了上来。

但这次不是怕。

她抬起头。

月光刚好照亮他的脸。

他闭著眼,眉心那道常皱起的纹路鬆开了,在睡梦里显得平和。

林雪卿看了很久。

然后她凑过去,很轻很轻的,把嘴唇贴在他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上。

糙糙的,扎人。

她没躲。

——

天还没亮透,鸡叫头遍。

林雪卿轻手轻脚地从乔正君怀里挪出来。

他的手臂还环著她,睡得很沉。

她小心地掰开他的手,窸窸窣窣地穿衣、下炕。

煤油灯点亮,昏黄的光晕开。

她背对著炕穿外衣,蓝布衫套上去,伸手拢头髮,在脑后綰了个髻。

镜子里的人眼睛有点肿,但亮。

生火,舀水,玉米面饼子在铁锅里烙出焦黄的边,滋滋响。

她把饼子盛出来时,乔正君坐起身了。

“这么早”他声音带著刚醒的沙哑。

林雪卿转过身,脸上发热:“第一天上班,不能迟到。”

她把饼子推过去,“王干事交代,八点要到岗。从这儿走过去得半个钟头呢。”

乔正君看了看窗外泛青的天光:“我送你。”

“不用。”

她眼睛亮起来,“你昨天不是说今天要去公社武装部交材料吗李主任等著呢。我自己能行。”

他点点头,低头吃饭。饼子外脆里软,火候正好。

饭后,林雪卿收拾好碗筷,去里屋给小雨掖了掖被角,在小姑娘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这才挎上布包出门。

晨雾很浓,土路两边的苞米叶子掛满露水。

她的布鞋很快湿了,脚底冰凉。

但她走得很稳,一步接一步。

刚进入公社大院,便见到门口宣传栏上被划掉的值班名字。

“凭什么…”

大院里,隱约传来…咆哮声,她摇摇头,跨步往里面走去。

广播站在东头平房。

门开著,王干事已经在里面了,正摆弄桌上的机器。

见她进来,点点头:“来了坐。”

靠窗有张木桌,椅子旧得掉漆。

林雪卿坐下,从布包里掏出昨晚准备好的稿子,摊开。

“小林啊!好好干…嗯,不管听到…什么閒话…都不要往心里去!”

林雪卿拿著稿子的手一顿,看著王干事点点头。

“好…我明白了…”

“好…明白就好!”王干事指了指墙角的老式扩音器,“八点半试音,九点正式广播。今天念这篇《青皮子防护通知》,不难,你高中毕业,字都认得。”

林雪卿低头看稿。

纸上的字一个个跳进眼里,她小声念起来,每个字都咬得认真。

晨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她侧脸上镀了层柔和的边。

王干事背著手站著旁听,每次微不可查点头,都让她紧绷的身子放开一些。

一切顺利。

稿子念到第三遍时,隔壁办公室的门“砰”地推开。

脚步声又急又重,径直衝进广播站。

“王干事!”

女人的声音又尖又脆,带著火。

林雪卿抬起头,看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闯进来,齐耳短髮梳得一丝不乱,脸盘圆润,眼睛瞪得溜圆。

“你这什么意思”姑娘胸口起伏,“我刚被调岗,你就找人来顶我的位置”

林雪卿茫然地看著她。

姑娘穿著时兴的的確良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

王干事皱眉:“刘慧同志,你这是干什么林雪卿同志是公社批准来广播站工作的,跟你的工作调整没关係。”

“没关係”

刘慧冷笑一声,猛地转头盯著林雪卿。

“我前天还是知青点的宣传干事,兼管广播站!”

“今天就让我去管仓库,换成个刚嫁过来的……”她上下打量,“换成她

“王干事,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们知青好欺负”

“刘慧!”王干事声音严肃起来,“你的工作调整是因为前阵子那窝狼崽的事。”

“公社的决定是让你暂时离开宣传岗位,反思一下。”

“这跟林雪卿同志无关。”

“我不管!”

刘慧突然转身,手指几乎戳到林雪卿鼻尖。

“你,起来!这位置我坐了两年,什么时候轮到你这种刚来屯子的人坐”

林雪卿脸色发白。

她抓著稿纸边缘,纸张被捏得起皱。

她站起来,声音发颤:“刘、刘干事,我是来工作的,公社安排的……”

“谁准你叫我干事”

刘慧打断她,声音又拔高一度,“我现在不是干事了!都怪你们这些外来的,一来就抢位置!”

她突然伸手推林雪卿的肩膀。

林雪卿踉蹌后退,腰狠狠撞在桌角上。

“咚”的一声闷响。

疼从尾椎炸上来,瞬间躥到头顶。

她倒抽一口冷气,眼泪涌了上来。

王干事厉喝:“刘慧!你疯了吗!”

“我就疯了!怎么著”

刘慧眼睛赤红,声音带了哭腔,“我在知青点干了两年!两年!”

“广播站从拉电线到安喇叭,哪样不是我跟著乾的”

“就因为我养了那窝狼崽——可它们还没睁眼呢!公社就撤我的职”

她指著林雪卿,手指发抖,“还找个这种女人来顶我她高中毕业了不起”

“我告诉你,广播站这话,没我教,她一个字都念不明白!”

说著又要上前。

王干事拦在中间。

刘慧年轻气盛,一把推开王干事,伸手就来抓林雪卿的胳膊。

林雪卿嚇得闭眼往后缩,预期的抓扯却没落下。

她听见刘慧吃痛地『嘶』了一声。

睁开眼,一只骨节分明、肤色黝黑的大手,像铁钳般扣住了刘慧的手腕。

顺著那只手看去——是乔正君。

他不知何时到的,正站在门口,身影被门外的晨光衬得格外高大。

“你、你谁啊”刘慧挣扎著想抽回手,却动弹不得。

乔正君没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林雪卿脸上,扫过她发红的眼眶,停在她紧紧攥著稿纸、指节泛白的手上。

他转回视线,看著刘慧,声音很平,像冻硬的河面。

“我是她男人。”

“你有什么事,冲我来。”

广播站霎时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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