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达布莱平原遭遇战(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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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集而致命的弩箭呼啸而出,如此近的距离,面对混乱不堪、几乎静止的目標,弩箭的破甲锥头轻易地撕裂皮甲和扎甲,贯入肉体。
惨叫声、马嘶声瞬间压过了一切喧囂。
与此同时,埋伏在缺口內侧的两队丹麦武士咆哮著掷出了他们沉重的飞斧,旋转的斧刃划出致命的弧线,砍入挣扎的敌群。
加泰隆尼亚散兵则投出了精准的標枪,將那些试图从泥泞中爬起或控制受惊马匹的骑兵钉死在地上。
这场预期的突破口,瞬间变成了屠宰场。
泥泞限制了机动,混乱瓦解了组织,而来自车阵內的高效杀戮则毫不留情地收割著生命。
侧翼负责佯攻的两百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们的牵制行动变得毫无意义。
远处观战的马哈茂德脸色铁青,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的木桩上。
凯霍斯鲁则目瞪口呆,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后怕。
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马哈茂德眼见缺口前的部队在泥泞与弩矢中沦为活靶,心中虽怒,头脑却瞬间冷却。
轻敌冒进的代价已经血淋淋地摆在眼前,当务之急是止损,重整旗鼓。
“撤!”他厉声对传令兵喝道,“吹號!命令所有部队,尤其是西侧,正面向法兰克人车阵左翼、靠近丘陵缓坡方向的骑手们,立刻脱离接触,撤回本阵!
快!”
然而,就在这收兵的號角刚刚响起,音节尚未在河谷中完全盪开的剎那,西边异变陡生。
那是位於尼西亚方向,介於丘陵与河岸之间,主要由低矮橡树、山毛櫸和茂密灌木构成的一片稀疏林地,不大,虽然本质还是平原地带,但实际上地势微有起伏,林木足以遮蔽大队骑兵的行踪。
此刻,林地的寧静被彻底粉碎。
先是林地上空惊起大片飞鸟。
紧接著,如闷雷般的蹄声从林间炸响。
林缘的灌木被粗暴地撞开、碾碎,一支庞大的骑兵洪流如决堤般汹涌而出。
他们组成一个锋芒毕露的楔形突击阵,以令人窒息的速度和整齐度,朝著正在车阵西侧、因听到撤退號角而略显迟疑的突厥弓骑兵侧翼,拦腰衝撞而来。
这支骑兵的前锋,是整整两百名铁甲圣骑兵。
他们人马俱甲,手持超长的骑矛,矛尖下压,每一步都让大地震颤。
两翼,是约三百名拉丁僱佣枪骑兵。
他们穿著链甲,头盔样式各异,但纪律严明,长枪平举,伴隨著狂热的战吼,填补著铁甲骑兵之间的空隙,並扩大衝击的宽度。
后方及外围,则是约五百名僱佣佩切涅格弓骑兵。
这些来自草原的轻骑与突厥人同源,却为帝国黄金效力。
他们举起复合弓,紧紧跟隨在重骑矛阵的两翼,他们的箭矢先骑枪一步射向突厥人的坐骑。
所有骑兵的矛尖、旗帜和盔缨,都统一指向耶路撒冷车阵西侧那片混乱的突厥人。
高高扬起的旗帜上,是罗马帝国的双头鹰徽。
这支骑兵的將领冲在整个楔形阵最尖端,手持骑枪,一骑当先,速度甚至比身后的铁甲圣骑还要快上一线。
他穿著一身旧式鳞甲,外罩一件略显陈旧的红色战袍,头戴圆锥形头盔,盔顶插著彩色马鬃装饰。
头盔之下是一张年近七旬的老者的脸,面孔瘦削,眼窝深陷,鹰鉤鼻,虬髯如钢针般竖起,皮肤如同风乾的皮革紧贴在骨骼上,观骨异常高耸而突出。
正仓皇试图转向撤退的突厥弓骑兵们,迎面撞上这雷霆万钧的衝锋,阵型瞬间大乱。
有人惊恐地回头,恰好看到了那个帝国將领的面孔。
绝望的惊呼在突厥人群中炸开:“是布拉纳斯!!!”
话音未落,铁甲圣骑兵和拉丁骑兵已然冲入,骑枪和马蹄碾碎了第一排轻骑的骨骼,佩切涅格弓骑兵紧隨其后,箭矢精准命中想要逃跑的突厥人马匹,突厥人纷纷坠马。
未等帝国骑兵有所反应,耶路撒冷远征军已然自发衝上去將突厥人剁为肉泥。
一直紧绷著神经,在车阵內观望的里昂与亨利,几乎同时將目光死死锁在了那个一马当先的老將身上。
亨利的喉咙有些发乾,低声吐出一句:“————好一头真正的野猪”。”
而里昂的心中,震撼之余,一个冰冷的念头清晰浮现。
布拉纳斯也许早就在这里!
从一开始,他们就是布拉纳斯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