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几章,就给清照加个师娘!(2/2)
“晚生志在商贾,无意科考。”东旭答得乾脆,说道:“若吕公不放心,晚生可立誓,此生绝不以吕氏荫补入仕。”
躲在屏风后偷听的吕倩蓉,闻言心头一紧。
吕景山也被这话震住了。他本只是试探,未料对方竟如此决绝。
一个读书人竟愿为娶妻立誓不入仕途
这————
书房內一时寂静,唯有院中槐叶沙沙作响。
东旭忽然起身,走至窗前。阳光透过窗欞,在他身上洒下斑驳光影。
他要开始抄诗了。没办法,这应该是他最后一次抄诗了。
他望著庭中那株石榴树,缓缓吟道:“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声音清朗,字字清晰。
吕景山不由坐直了身子。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眾里寻他千百度一心东旭转身,目光仿佛穿过屏风,落在那个偷听的人身上。
“驀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一词吟罢,满室寂然。
屏风后,吕倩蓉以手掩口,怕惊嘆声惊动前堂。
那词中意境,那“眾里寻他千百度”的执著,那“灯火阑珊处”的孤清,字字句句,都敲在她心坎上。
吕景山也怔住了。他精研诗词,自然听得出这首《青玉案》的妙处。意境空灵,词句精工,更难得的是那份“寻寻觅觅终得见”的真情。
这般才情,莫说商贾,便是当今词坛名家,也未必能及。
东旭走回座前,深深一揖:“吕公,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晚生对令媛之心,天地可鑑。莫说荫补官职,便是让晚生从此远离庙堂、专心商贾,又何足道哉晚生只愿与令嬡携手,共度此生风雨,白头不离。”
这话说得恳切,更带著几分读书人的傲然之气。
吕景山看著眼前这年轻人,忽然明白了女儿为何会心动。
这般热烈,这般真挚,这般不计利害,怕也难不动容。
能不动容么东旭都拉下来自己脸面上来就放撒手鐧了。
他长嘆一声,抬手虚扶:“贤契请起。”
这一声“贤契”,已是认可。
东旭眼中闪过喜色,却仍恭谨站著。
吕景山揉了揉眉心,苦笑道:“非是吕某非要逼贤契立誓,实是吕家这些年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惯了这般敏感多思。若为了一份荫补,便逼得倩蓉的夫婿放弃治国平天下之志,传扬出去,吕家顏面何存先父在九泉之下,只怕也要骂我不明事理。”
他顿了顿,声音温和下来:“贤契这首词,足见真心。倩蓉往后————便託付给贤契了。”
屏风后,吕倩蓉再也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那哭声压抑著,却透著释然与欢喜。
东旭郑重一揖到底:“小婿谢岳父成全!三媒六聘,不日即至。定不让倩蓉受半分委屈。”
吕景山点头,眼中亦有泪光闪动。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握著孙女的手说“寻个好人家”。
如今,这“好人家”倒是有些出人意料了。
窗外,石榴树枝叶扶疏,已有细小的花苞点缀其间。
而这场始於意外、成於真心的婚事,便在这暮春时节,尘埃落定。
当夜,吕倩蓉在闺阁中,將那首《青玉案》工工整整抄在薛涛笺上。
墨跡未乾,她对著烛火轻声復诵,念到“募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时,唇角不由扬起浅浅笑意。
芸香在旁伺候笔墨,偷眼瞧见姑娘眼中闪烁的光彩,那是多年来从未有过的明亮。
前院书房,吕景山独对孤灯,將东旭白日所言所行细细思量一遍,终是展眉舒了口气。
他提笔写下一封家书,准备告知蓝田族人这门亲事。
写到“婿东旭,字昕时,才德俱佳,待倩蓉至诚”时,笔锋顿了顿,终究还是落下了“章家亲事,各自安好”。
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