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八百春秋,独行远方(2/2)
这是位面战场的铁则,无人能破。
那一次,他们积累了足够结丹的气运。
但那一次,也耗尽了他们与战场的缘分。
——气运已取,战场不纳。
这便是普通金丹的宿命。
有人问过李长生:“峰主,若强行突破呢不借气运,直接破境”
李长生沉默良久,才答:
“那样的元婴,根基虚浮,战力远逊於大道元婴,且终身无望更高境界。更重要的是——没有气运护持,破境时的风险极大,十不存一。”
棲霞峰曾有七人尝试。
七人中,只有一人成功。
那人如今已是元婴初期,却终生不敢离开棲霞峰百里之外——因为他的元婴根基太弱,一旦遭遇同阶修士,必死无疑。
其余六人,皆在雷劫中灰飞烟灭。
……
那一夜,李长生在观云台坐了很久。
他想起周賁临终前说的那句话:“就是没能等到您成就极道元婴那天,有点可惜。”
周賁等了一辈子,没能等到那一天。
如今这些金丹,也要等了。
等一个他们永远等不到的“突破”。
——
诸天战场,即將再次开启。
距离下一次开启,还有三年。
这是与金丹期位面战场完全不同的所在。
金丹期战场,是专为积累结丹气运而设,有境界限制、有时间限制、有退出机制。
而诸天战场——
那是诸天万界真正的修罗场。
没有境界限制。没有时间限制。没有退出机制。
炼虚、合体、大乘……甚至真仙,都可能在其中相遇。
唯一不变的规则是:无俘虏、无和谈,胜者吞噬败者一切。
李长生等这一天,等了八百一十七年。
极道元婴的契机,就在那片战场深处。
他必须去。
……
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那两位仅存的元婴初期弟子——卫崢、孟嬋。
他们如今是棲霞峰真正的柱石,负责日常事务与山门守卫。
“峰主。”卫崢开口,声音低沉,“弟子愿隨您前往战场。”
李长生没有回头。
“你们不能去。”
“为何”孟嬋急道,“弟子已是元婴,虽非大道,但寻常元婴中期亦可一战!弟子愿为峰主护道!”
李长生转过身。
他看著这两个弟子——当年入门时,还是青涩少年。
如今已活了近千年,面容却依旧年轻,只是眼神中多了岁月的沉淀。
“你们可知,”他说,“诸天战场与金丹期战场的区別”
卫崢和孟嬋沉默。
“金丹期战场,有境界限制,有退出通道,有巡天盟的巡逻队维持基本秩序。”
“而诸天战场——什么都没有。”
“踏入其中,便要做好永远出不来的准备。”
他顿了顿:
“你们是棲霞峰最后的柱石。若连你们都走了,谁来守护这三百弟子谁来护住这份传承”
卫崢攥紧了拳头。
孟嬋红了眼眶。
他们知道,峰主说的是实话。
他们也知道,峰主等这一天,等了八百一十七年。
八百一十七年。
从混沌金丹绝巔,到如今依旧是混沌金丹绝巔。
峰主从未突破,也从未懈怠。他一边经营山门,一边感悟规则,一边钻研百工,一边等待这一刻。
而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
良久。
卫崢单膝跪地:
“弟子……恭送峰主。”
孟嬋亦跪下,声音哽咽:
“弟子……恭送峰主。”
李长生看著他们。
抬手,虚虚一扶。
两人不由自主地站起。
“我不在的日子,”李长生说,“棲霞峰就交给你们了。”
“规矩照旧。收人从严。遇事不决,可去青冥天求教师尊——我已与师尊打过招呼。”
“若……”
他顿了顿,望向远方:
“若我回不来,棲霞峰便由你们做主。”
卫崢猛地抬头:“峰主!”
李长生抬手止住他。
“听我说完。”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我若回不来,那便是命。你们不必为我报仇,也不必执著於收復棲霞峰。
只需將这份道统传下去——传给那些愿意学、愿意做的人。”
“传习所、启灵符机、棲霞心法……这些东西,比一座山头的存续更重要。”
“你们若能將它们传遍诸天,让更多低阶修士看到前路——”
他微微笑了笑:
“那便是我最大的心愿。”
——
三年后。
诸天战场入口,天墟之外。
这是一片漂浮於虚空中的巨大平台,无数传送阵密布其上,灵光闪烁如繁星。
来自诸天万界的修士,或独行,或结队,陆续踏入各自的战场入口。
李长生立於平台边缘,衣袂在虚空罡风中猎猎作响。
身后,空无一人。
没有旧部相隨,没有弟子送行。
这是他自己的道途。
八百一十七年的积累,八百一十七年的等待,八百一十七年的蛰伏——
皆为此行。
他回头,望向青冥天的方向。
极远处,那片熟悉的星空,已渺小如尘埃。
“师尊。”
他在心底轻轻唤了一声。
“师姐。”
“周賁、石岳、沈墨竹、柳寒烟……”
“卫崢、孟嬋,还有棲霞峰的所有人……”
他收回目光。
转身。
面对那扇通往诸天战场的巨大光门。
——光门之后,是无数文明的坟场,是无尽规则的战场,是极道元婴的唯一契机。
也是他八百一十七年积累的最终答卷。
他迈步。
踏入光门。
光芒吞没他的身影,又缓缓消散。
平台上,依旧人来人往。
没有人注意到,有一个金丹修士,独自走进了那片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