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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我其实比较喜欢看动物世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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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个是老花狗。它真的老了。原本黄褐相间的皮毛,如今灰白占据了大部分,尤其是脸上和脊背。

眼角的皱纹层层叠叠,深深刻入皮肉,那是岁月和近期的磨难共同雕刻的痕跡。脊樑上,新旧伤疤交错,有些是陈年旧伤,有些则新鲜得还泛著暗红——那是抵抗“四凶”侵袭时留下的。它走路时后腿有些微跛,那是被蛮牛撞到墙角留下的隱伤。但它的眼神未曾浑浊,反而在苦难的磨洗下,沉淀出一种沉重的、岩石般的光泽。它曾是这大院某种正式秩序的见证者和参与者,懂得什么是真正的“规矩”——那种保护弱小、维持公义、有底线的规矩。

如今,这套规矩在明面上已被砸得粉碎,但它却把这规矩化成了本能,默默践行。它不会像东大院的兽那样狂吠,但每当“四凶”越界,尤其是试图伤害幼崽或重病的兽时,它会拖著老迈的身躯,拦在最前面,从喉咙深处发出警告的、绝不退让的低吼。它的牙齿磨损得厉害,但咬合力依旧惊人,铁爪耳朵上那道迟迟不愈的伤口,就是最好的证明。它不指望能战胜谁,它只想守住一条线——一条让西大院不至於彻底沦为地狱的线。

年轻的兽们有时会焦躁,觉得老花狗太保守,太忍让,但它沉默的坚守,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教材,告诉它们:有些东西,比一时的得失甚至生死更重要。

第二个是大耳。这只黑白花猪是西大院的“奇蹟”。在普遍的食物匱乏中,它圆滚滚的肚皮和颇有分量的身躯,简直是一种不合时宜的富足象徵。

但这“富足”並非来自不劳而获或偷抢,而是来自它那双大耳朵覆盖下的、无比执著的鼻子,和它那颗憨厚却不肯放弃的心。它的主人,那个总是繫著油腻围裙、笑眯眯往它食槽里添泔水的两脚生物消失后,大耳就开始了自己的“拓荒”。它用鼻子拱开冰雪,在冻土里寻找可能遗留的块茎。

它在荒废的菜畦角落,翻捡一切可食的草根。它甚至能分辨出哪些树皮的內层在危急时刻可以勉强果腹。它找到的食物,从不独享。它会用鼻子將找到的东西拱到老槐树下那片相对乾净的空地,然后退开,发出哼哼的叫声,招呼大家来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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