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杰利蠑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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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今天不想空谈改变”或希望”,我想了解具体的问题:你们每天面对什么你们认为最需要解决的是什么以及,你们认为像我这样的外来者,能真正做什么”
“我把大部分时间留给你们提问、评论、批评。任何话题都可以。我会尽力诚实回答,如果我答不上来,我会直说。”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后排一个穿著工装裤的中年男人举起了手。他头顶的数字是【25】。
丹妮丝把无线话筒递过去。
“肖恩先生,”男人说,声音粗哑,“我叫詹姆斯,在这里住了三十五年。我的问题是:你知道为什么我们这里路这么破,学校这么差,警察要么看不见人影,要么一来就粗暴执法吗”
肖恩点点头:“请继续说。”
“因为没人关心我们。”詹姆斯直言不讳,“驴党以为我们的票理所当然,所以我们才会慢慢地倾向於象党,可笑的是他们也从来不在这里耗费什么精力。每次选举前,有些人会来拍几张照片,说几句漂亮话,然后就消失了。我们被划进一个安全的民主党选区,所以两党都没动力在这里竞爭。选区划分得奇形怪状,就为了確保某些人永远当选。”
詹姆斯描述的现象,其实在美国政治中有一个专门术语,也就是杰利蠑螈。
这一术语指通过不公平划分选区边界,为特定政党谋取选举优势的行为。
肖恩记得这种做法最早可追溯到1812年,当时麻萨诸塞州州长埃尔布里奇格里签署了一项法案,將某个选区划分成蠑螈般的奇怪形状,以帮助自己的政党。
而一位报纸编辑把“格里”(gerry)和“蝶螈”(saander)合成一词,创造了这个政治术语。
在过去两个世纪里,杰利蝶螈已经演变成一门精密的艺术。
政客们利用选民数据和地理信息系统,像拼图一样设计选区边界,將支持对手的选民集中到少数选区打包,或將他们分散到多个选区分割,从而稀释其投票影响力。
结果呢
结果就是许多选区在划分时就成了某一党的“安全席位”,候选人无需竞爭中间选民,只需迎合党內基础,导致政治极化加剧。
“我完全理解,先生。”肖恩回应道,“而且你说到了一个关键点:当选举缺乏真正的竞爭,当选者就没有足够的问责压力。关於选区划分问题,我认为需要推动改革,建立独立的选区重划委员会,而不是让政客自己来画地图。但在此之前,我们能做的是提高投票率,让政客们看到这里的人数確实能影响选举。”
詹姆斯哼了一声:“说得好听。但你怎么保证你不是另一个来拍照就走的人”
“我无法保证。”肖恩坦率地说,“言语很廉价。我只能用行动证明,我会定期回来,跟进进展。但这需要你们持续的监督和压力,需要你们告诉我什么有用、什么没用。”
这番话似乎让一些人开始认真思考,詹姆斯头顶的数字也变成了【30】。
隨后又有人举手。
这次是个年轻女性,二十出头,怀里抱著一个熟睡的婴儿。
“肖恩先生,我叫塔米卡。我在社区幼儿园工作,时薪15美元,没有医疗保险。我丈夫在仓库上夜班,我们两个人养三个孩子。每个月付完房租水电,剩下的钱连去超市都要精打细算。你的政策能怎么帮到像我这样的人”
肖恩感到胸口一阵发紧。塔米卡描述的是美国贫穷工人的典型困境。
他们有工作,但收入不足以覆盖基本生活成本,处於贫困线以上但经济安全线以下的灰色地带。
“首先,我认为最低工资应该与地区生活成本掛鉤,而不是全国统一標准。”肖恩说道,“在洛杉磯这样生活成本高的地方,15美元时薪可能不够。第二,我们需要改革医保系统,让小企业和低收入工作者能够负担得起保险。第三,我提出的计划中包括职业培训和支持,会让像你这样的人有机会接受培训,进入更高薪的领域,同时不用担心孩子没人照顾。”
这確实是他目前团队所鼓捣出的一个不是很左也不是很右的一个政策思路。肖恩看重的倒不是他多有实用价值,而是这个政策对於“如何画饼”这个问题给出了正確的回答。
隨后他停顿了一下:“但这些政策需要时间。短期內我能做的是利用我的平台,讲述像你这样的故事,让更多人看到问题的真实面貌。有时候,这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问答继续。
问题涵盖了住房危机、公共运输不足、社区暴力、学校教育质量————肖恩尽力回答,有时引用数据,有时承认某些问题超出了他的专业范畴,但承诺会深入研究。
座谈会进行到一半时,一个穿著西装、看起来不像本地居民的男人站了起来。他没等丹妮丝递话筒就大声开口:“肖恩潘,你说你关心社区,埃隆马斯克混在一起。马斯克的公司对待工人就像对待机器,他反对工会,他的財富建立在对劳工的剥削上。你怎么解释这种虚偽”
问题很尖锐啊。
这个人可能是某个劳工团体或进步派组织的成员。
而对方对他的好感度也只有【5】
房间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肖恩。
蕾切尔微微皱眉,马克的姿势也稍微调整了一下。
肖恩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您叫什么名字”
“这重要吗”
“重要,因为我想知道你是代表自己提问,还是代表某个组织。”肖恩平静地说,“但你不愿意说也没关係。咳咳,我確实邀请马斯克参加了旧金山的政策发布会,因为他代表著科技行业的一股重要力量,而我们需要与所有利益相关方对话,包括那些我们不一定完全认同的人。”
“对话”西装男冷笑,“你这是向资本妥协!”
“如果拒绝与任何有分歧的人对话,我们怎么推进改变”肖恩反问,“马斯克有他的立场,我也有我的。在发布会上,你如果看了录像就会知道,我明確表示技术进步不能以一部分为代价。我和他当场就有分歧。”
“但我也认为,完全否定科技行业的价值是不现实的。问题在於如何引导它,如何確保其利益更公平地分配。”
他看向台下其他听眾:“我不是在寻求所有人的认同。我知道我的某些立场会得罪左翼,某些会得罪右翼。但我坚持一点:我们必须超越简单的支持或反对”的二元思维。
现实是复杂的,解决方案也需要是复杂的。”
西装男还想说什么,但丹妮丝適时介入:“感谢你的问题,但我们时间有限,让其他人也有机会发言。”
然而在座谈会接近尾声时,意外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