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双喜临门(2/2)
夜深。
郑媛媛躺在自己房中,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着辛夷有孕的事,想着周沁的话,想着张秀姑那句“主动些”。
越想越睡不着。
她猛地坐起来,咬咬牙,披上外衣,推门而出。
将军府正房。
林鹿刚批完最后一批文书,正要就寝。
门被轻轻推开。
他回头,看见郑媛媛站在门槛边,只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衫,头发披散,脸颊微红。
“媛媛?”林鹿一愣,“这么晚了,怎么……”
郑媛媛走进来,反手关上门。
她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倔强,几分羞赧,几分……醋意。
“主公纳了辛夷,我……我不生气。”
林鹿看着她。
“只是……”她咬了咬唇,声音越来越低,“只是我也想……也想给主公主公再生个孩子。”
林鹿愣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温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宠溺。
“就为这个?”
郑媛媛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只为这个。”她的声音轻得像蚊子,“也为……也想让主公多陪陪我。”
林鹿看着她。
烛火映在她脸上,映出那片羞赧的红晕,也映出她眼中的期盼和不安。
这个郑氏嫡女,平日里最是爽利泼辣,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他伸出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傻。”他在她耳边低语。
郑媛媛的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我就是傻……不然怎么会嫁给你这个……”
她没有说完。
因为林鹿已低头吻住她。
外衫滑落。
烛火摇曳。
夜还很长。
七日后,颜平抵达长安。
他被安置在驿馆中,等候林鹿召见。
驿馆不大,却很干净。每日有人送来饭菜,虽不丰盛,却也可口。没有士卒看守,没有锁链镣铐——他甚至可以自由出入驿馆,只要有人陪同。
颜平站在窗前,望着长安的街市。
这是他第一次来长安。
街道宽阔整洁,商铺林立,行人如织。孩童在街边嬉戏,老人在门前晒太阳,一派太平气象。
他想起江州,想起那些围城的日子,想起城头每日只能分到一碗薄粥的士卒。
也想起阿雅。
那个嫁给他不到一年的蛮女,此刻还在南中,等他去接。
“颜将军。”门外传来通报声,“林公召见。”
颜平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随传令兵而去。
将军府正堂。
林鹿坐在主位,看着跪在堂下的年轻人。
颜平比他想象的更年轻。
二十四五岁,面容清瘦,眼窝深陷,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几分……狼性。
那是经历过太多生死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颜平。”林鹿开口。
“罪将在。”
“起来说话。”
颜平起身,垂首而立。
林鹿打量着他,忽然问:“你恨不恨本公?”
颜平一愣,抬头看他。
“罪将……”
“实话实说。”
颜平沉默片刻,缓缓道:“恨过。”
“围城那半月,罪将每日站在城头,看着城外那些朔方军旗,想过无数种方法杀死韦姜将军。”
林鹿没有打断他。
“但后来……”颜平低下头,“后来罪将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
“想明白,这场仗,不是韦将军要打,不是主公要打,是这乱世要打。”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罪将恨了这么多年,杀了这么多人,最后发现……那些仇恨,什么也换不来。”
林鹿看着他,良久。
“坐。”他指了指旁边的座位。
颜平一怔,依言坐下。
“本公打算送你去讲武堂。”林鹿道。
“讲武堂?”
“长安新设的军校,专门培养将领。你去那里,学半年兵法战策,学半年朔方军制。”林鹿顿了顿,“然后,去雷边将军麾下。”
颜平愣住了。
雷边,镇西将军,负责关中北线防务。
那是与幽州韩峥对峙的最前线。
“主公……要罪将去打仗?”
“对。”林鹿看着他,“但不是打蜀地,不是打南中。是打幽州,打韩峥。”
颜平的心跳漏了一拍。
“韩峥迟早会来。”林鹿起身,走到窗前,“届时,关中必有一场大战。本公需要能打仗的将领,越多越好。”
他回头,看着颜平。
“你在江州守了半个月,让韦姜只能围不能攻。这份本事,不该浪费在蜀地。”
颜平沉默了。
许久。
“主公,”他忽然起身,单膝跪地,“罪将有一事相求。”
“讲。”
“罪将在南中有一妻室,是白狼峒沙摩柯之妹阿雅。若主公允许,罪将想接她来长安。”
林鹿看着他,微微笑了。
“本公准了。派人去南中接她,路费盘缠,都由将军府出。”
颜平的眼眶微红。
“谢主公。”
他深深叩首。
窗外,七月的阳光正暖。
长安城的街市上,人来人往,热闹如常。
没有人知道,这个刚刚抵达长安的年轻人,将来会在幽州战场上,写下怎样的传奇。
但林鹿知道。
他在颜平眼中看到的,不是仇恨,不是戾气,而是——
一颗被血火淬炼过、终于沉淀下来的、可以托付重任的心。
数日后,辛夷孕事已定,纳妾之礼从简。
没有大宴宾客,没有鼓乐喧天。只是择了个吉日,在将军府后堂设了一席家宴,四位夫人与辛夷同坐。
郑媛媛那夜之后,气顺了许多。
此刻她坐在辛夷身侧,甚至主动给她布菜。
“多吃些,你现在是两个人了。”
辛夷受宠若惊:“多谢郑夫人。”
“叫什么郑夫人,”郑媛媛撇嘴,“叫姐姐。”
周沁笑着点头:“对,叫姐姐。咱们姐妹五个,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赵云裳看着这一幕,嘴角含笑。
张秀姑难得开口,对辛夷道:“若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府里药材多的是。”
辛夷眼眶微红,连连点头。
林鹿坐在主位,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难得的温和。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是个边军小卒时,从未想过会有今天。
有基业,有将士,有天下可图。
有妻有子,有家可归。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每一个人身上。
温暖如春。
夜深。
辛夷独自坐在听竹轩中,轻轻抚着小腹。
今天是她的大喜之日。
纳妾之礼虽简,但那份郑重,那份接纳,那份……家的感觉,比任何繁文缛节都珍贵。
她低下头,对着腹中那个小小的生命,轻声说:
“孩子,你有家了。”
窗外,月光如水。
长安城的更鼓敲过二更,又敲过三更。
听竹轩的灯,亮了很久。
很久。
那是新生命的灯火,是新希望的灯火。
是在这血火纷飞的乱世中,最温暖、最珍贵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