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弩锋南指，暗信北来（2/2）

“生隙？”赵琛冷笑，“苏先生，你看得清楚，他王家先是握有私兵义从，如今又得朔方强弩，实力日增。长此以往，这东南究竟是我楚王的东南，还是他王家的东南？待击败陈吴，只怕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本王了！”

苏晏沉吟片刻，低声道：“王爷所虑极是。然，此刻翻脸，徒令亲者痛仇者快。不如……顺势而为。”

“哦？”

“王爷可下一道钧令，以联军都督府名义，嘉奖王氏筹谋军械之功。同时，以‘统一调配，发挥最大效用’为由，要求王氏将这批军械，至少分出半数，纳入都督府直辖的‘精锐弩营’，由王爷亲信将领统带，驻防要害。如此，既削弱了王氏独掌利器的能力，又可增强王爷直接掌控的力量。王氏若识相，便该遵从；若不遵……”苏晏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便有违抗军令、私蓄甲兵之嫌，届时王爷再行处置，大义在手。”

赵琛闻言，神色稍霁：“此计甚好。就依先生所言。立刻拟令！”

乌江口，吴广德也通过自己的眼线，得知了王氏获得朔方劲弩的消息。他虽不知具体数量和交易内情，但“劲弩”二字，已足够让他本就暴躁的神经再次绷紧。

“他娘的！又是朔方林鹿！”吴广德一脚踢翻了面前的矮几，“处处跟老子作对！王景明老狗得了强弩，守城更硬，老子以后还怎么打？！”

他烦躁地在船舱内踱步，越想越恨。原本因淮阴之败而暂时压抑的进攻欲望，又被这消息刺激得蠢蠢欲动，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现在强攻，面对有了新装备的敌人，损失会更大。

“不行，不能让他们舒舒服服地把弩用起来！”吴广德眼中凶光闪烁，“给老子加紧打听，这批弩藏在吴郡哪里！还有，通知咱们在江东的人，想办法给老子弄一两张过来！老子倒要看看，是什么宝贝！另外……”他压低声音，对心腹耳语了几句，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给王景明那老狗送份‘礼’，庆贺他得了新家伙！”

一场围绕这批朔方军械的暗战与博弈，在它尚未在战场发挥威力之前，已然悄然展开。王景明手握利器，却觉如芒在背，外有强敌觊觎，内有兄弟异心，上有楚王猜忌。而此刻，那十名朔方教官中的为首者，一名面容冷峻、沉默寡言的老兵，在安顿下来后，向王景明提出了一个要求：希望能亲眼看一下，王氏用以交换军械的那份“前朝旧物线索图录”的副本，以便“回去向林都督复命时，能描述得更准确些”。

王景明心中一凛。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这不仅是交易的一部分，恐怕也是朔方进一步确认线索价值，甚至为将来可能的行动做准备。他无法拒绝，只能一面拖延，言说图录整理誊抄需时，一面心中急速盘算，该如何在这复杂的漩涡中，既保住家族，又不至于在未来陷入更被动的局面。